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蒯越,整理了一下衣冠,缓步出列,向陈珩深深一揖,开口道:“主公,越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珩看向这位荆州本土势力的重要代表,和颜悦色道:“异度先生但说无妨!”
蒯越直起身,目光扫过堂内诸人,最后定格在陈珩身上,声音清晰而有力:“主公如今坐拥扬州,平定交州,今又得景升公‘让’荆州,雄踞三州之地,带甲数十万,威震东南!此乃不世之基业也!”
他话锋一转,指向北方:“反观许都朝廷,曹操虽挟天子以令诸侯,官拜大将军,然其北有袁绍虎视眈眈,西有张鲁、马腾等未附,内有董承等忠汉势力掣肘,其势虽强,亦非高枕无忧。”
“如今,主公仅以卫将军之职统领三州,名位与实力已不相匹配!曹操为大将军,位在主公之上,于礼制、于声势,皆对主公有所压制。长此以往,于招揽天下贤才、号令麾下将士,恐有不便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越以为,主公当立即上表朝廷,至少应请封‘骠骑将军’,假节,总督扬、荆、交三州军事!如此,则名正言顺,与曹操之大将军虽差一级,亦足以分庭抗礼,彰显主公之权威!且有了更高官爵,主公亦能更好地封赏麾下有功将士,凝聚人心!”
蒯越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荀攸与鲁肃等人闻言,亦是微微颔首。名器之用,在乱世同样重要。一个更高的官职,确实能带来政治上的主动性和合法性。
陈珩沉吟片刻,他知道曹操自领大将军这个事,也知道曹操这个大将军做不了多久,就会因为安抚袁绍而将其让出,转而自领司空,行车骑将军事,依旧牢牢掌控大权。
什么大将军、骠骑将军,说到底,不过是实力博弈下的标签而已。
他心中淡然一笑,等天下尽入我彀中,还在乎这些虚名?不过,蒯越说得对,现在这个阶段,一个足够高的名分,对于稳定内部、吸引外部投靠,确实有益。而且,也能借此试探一下曹操的反应。
“异度先生所言,甚合我意!”陈珩终于开口,做出了决定,“便依先生之见,上表朝廷,请封骠骑将军,总督三州军事。”
他顿了顿,对荀攸吩咐道:“公达,准备一份厚礼,精选江东美酒、上等细盐,黄金、明珠珍玩若干,连同奏表,一并送往许都。”
“就说,本将平定荆襄,乃为朝廷安定南方,景升公自愿让贤,非是本将擅动刀兵。今三州初定,百废待兴,为便于统辖,安顿地方,特向天子请此职衔,望朝廷恩准。”
送礼,是给曹操面子,也是堵他的嘴。求官,是表明自己仍在汉室框架内行事,占据道义。至于曹操准不准?陈珩并不在乎。准了,自然好;不准,那便是曹操嫉贤妒能,阻碍他“为国效力”,日后翻脸,又多了一条理由。
“至于麾下将士的封赏,”陈珩目光扫过堂下众将,周瑜、黄忠、徐晃等人眼中都流露出期待,“待朝廷旨意一到,无论成与不成,皆按我江东旧例,论功行赏,绝不延误!”
“主公英明!”堂下众人,包括新投的蒯越,皆齐声应诺,气势如虹。
荀攸刚离开不久,徐晃就提醒陈珩:“主公,襄阳狱内还关着三个人。”陈珩闻言一愣,随即就想起来了,差点把文聘这些人给忘了。
陈珩淡淡地说道:“把他们带过来吧。”
不久后,这三名就被带过来了。他们虽然已然卸去甲胄,身着素服,但依旧站得笔直。
居中是面容沉稳、眼神坚毅的文聘,左侧是面带桀骜、眼神中却藏着一丝不甘与期待的魏延,右侧则是神色复杂、眉宇间带着几分颓唐与愤懑的刘磐。
陈恒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先落在了魏延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开口道:“魏文长?”
魏延没想到陈珩第一个点他,微微一愣,梗着脖子应道:“正是!”声音洪亮,却少了几分底气。
“数年前,公达奉命出使襄阳,访贤求才之时,我便曾特意嘱托他,留意义阳一位名叫魏延、字文长的勇将。可惜,未能访得将军踪迹,实为憾事。”陈珩语气平和,仿佛在叙说一件旧闻。
此言一出,不仅魏延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难以置信,连一旁的文聘和刘磐也露出了诧异的神色。这位卫将军,竟然在那么早之前就知道魏延?还曾特意寻找?
魏延心中顿时翻江倒海!要不是刘表手下没人了,岂能让他出头?况且昔日他献策强攻时,还被刘表当众呵斥,视为鲁莽之徒。刘表,从来没有正视过他。
魏延万没想到,眼前这位雄踞东南、连败刘表的卫将军,竟然早就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曾派人寻访!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瞬间涌上心头,混杂着长期被压抑的委屈和不平。
“使……使君……”魏延的声音有些颤抖,之前的桀骜消散了大半,“末将……末将不知……”
陈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不知者不怪!文长之勇,我素有耳闻。良驹困于槽枥,非马之过,乃驭者之失。刘景升不能用你,是他的损失。如今,你可愿为我效力,驰骋疆场,一展抱负?”
这话简直说到了魏延的心坎里!他再无犹豫,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延,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使君不以延粗鄙,竟早知微名,延感念不尽!愿投效麾下,牵马坠蹬,万死不辞!”
“好!”陈珩欣然起身,虚扶一下,“得文长,如得一猛虎!且先起身,待日后论功行赏!”
轻松收服魏延,陈珩目光转向居中一直沉默不语的文聘。相比于魏延的外露,文聘显得内敛而持重。
“文将军,”陈珩的语气多了几分郑重,“久闻将军忠义,善抚士卒,精通水陆战法,乃荆州栋梁。”
文聘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败军之将,不敢当使君谬赞,聘……有负刘荆州厚恩。”
“景升公之事,想必将军也已知晓。”陈珩叹道,“他自知天命,不愿荆州再起兵戈,生灵涂炭,故而主动让贤,如今已携家眷安居金陵,颐养天年。他曾对我言,麾下诸将,唯仲业可托付大事。”这话半真半假,却极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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