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那个身影出现了。
穿着洗褪色蓝中山装,腋下夹着卷旧报纸,慢悠悠踱过来的男人——文化馆的收发老马。平日里就爱在老槐树下琢磨残局。
他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树下的热闹。
当触及那盘怪异的“棋局”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远处,陆凛冬假寐的眼皮几不可察地抬起一条缝。
建国抠蚂蚁洞的断瓦片,在手心越捏越紧。
老马踱到桌边,眉头紧锁,盯着那个错位的“帅”看了足足五秒。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看祝棉,也没看任何人,仿佛那盘棋自己就在那里,碍了他的眼。
手指在旧裤子边缝处搓了搓——那是棋手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然后,仿佛那只错位的“帅”在棋盘上尖叫着挑衅他,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已经伸了出去。
带着棋手纠正谬误的本能。
目标是那个被错摆位置、导致整盘棋失去攻防枢纽的“帅”。
然而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块颤巍巍的酱油豆腐时——
他瞳孔猛地一缩!
硬生生转了方向,看似随意地落向那个挡在“帅”前、显得格外碍事的红方“卒”!
“当心点,这棋怕碰。”
祝棉的声音不高,像随口提醒。
但她眼神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瞬间的停顿,和那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方向偏移——
那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条件反射般的纠正欲!
那两根沾着灰尘的手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按住了那个无辜的“卒”。
指尖用力,朝旁边一拨!
“嚓——”
极轻微、却又异常清晰的碎裂声,在槐树的蝉鸣掩护下炸开!
那块被当作“卒子”的嫩豆腐,根本无法承受那带着长期训练养成的、捏捻棋子特有力道的一拨!
它就像一块被捏碎的劣质冰块,瞬间从指腹接触点四分五裂!
棕色的酱油汁沿着碎裂的纹路疯狂晕染,渗透了底下的硬纸板棋盘,更显目地流淌开来,浸润出一个刺眼的污渍。
一小块豆腐碎渣,甚至黏在对方右手指腹末端——
那个瞬间暴露出来的部位!
男人的动作凝固了。
脸上那点佯装的惊愕和嫌弃,在碎裂声响起的同时僵住。
他猛地要抽回手,像被滚水烫到!
太快了!
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
几乎就在豆腐碎裂的同一瞬,原本靠在墙根、如同融入背景阴影里的陆凛冬,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欺身向前!
他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铁钳般的右手极其迅猛地、带着不容抵抗的力量,直接扣向男人那只刚刚捻碎“卒子”豆腐的右手手腕关节!
“噗!”
一声沉闷的摩擦和撞击。
是陆凛冬有力的膝盖,在扣住对方手腕的同时,精准而克制地顶上了男人小腹下方一个关键的软麻穴位!
这一击不是为了伤害,而是纯粹的控制技法!
男人所有试图的反抗,在膝盖撞上穴位的瞬间化为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极度痛苦的闷哼,身体条件反射地弓了下去!
他那只被陆凛冬牢牢锁死的右手,连同着那只沾着豆腐残渣和黄褐色酱油汁的手指,被以一种巧妙的角度强行举起到了他和祝棉之间——
暴露在所有人惊愕的视线下!
指尖!
那沾着污渍的右手中指和食指的指腹!
被强行挤压展露的那一小片皮肤上,覆盖着一层与其他指关节明显不同的、极厚实且边缘清晰的黄蜡状老茧!
它们并非均匀覆盖整个指腹,而是高度集中在指肚接触面的某两个特定点上,呈现出因长年累月、高频度反复摩擦碾压而形成的、类似于皮革被过度打磨后的那种特殊的光滑与僵硬感!
在沾染了豆腐碎屑和酱油汁污迹后——
那硬茧的轮廓和质地,被清晰地凸现出来!
空气凝固了。
槐树下的蝉鸣显得尖锐刺耳。
蓝衣男人因剧痛和彻底的惊骇而扭曲痉挛的脸,倒映在祝棉冷锐如冰的眸子里。
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极其细微地勾了一下,吐出的字像淬了冰:
“老茧没磨够?连盘豆腐棋都不放过?”
目光如同无形的针,死死刺在那两根布满“证据”的手指上。
男人所有伪装过的镇定被彻底击碎。
他看着自己那只被高高举着、沾着污物、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右手——
那只承载着他多年“无声”生涯秘密的手——
如同见了鬼。
一种灵魂被彻底剥开的、巨大的寒意席卷了他!
陆凛冬扣死对方手腕的指节因为发力而微微泛白。
他没有看祝棉,但那道投在沾满油污与豆腐残渣的硬茧伤痕上的目光锐利如鹰爪,精准地锁定了这份无声的罪证。
他低沉的声音只吐出两个字,带着洞穿骨骼的寒意,清晰地送入对方因剧痛和恐惧而抽搐的耳中:
“发报的手。”
风穿过槐树叶,蝉鸣依旧。
祝棉缓缓收起那张被酱油污渍浸透的棋盘纸。
她没有看被制住的敌人,而是先望向了她的孩子们。
援朝还捧着空盘子,呆呆的。
和平把脸埋在建国的衣角里。
建国则挺直背脊,目光灼灼地与父亲对视了一眼。
一盘棋,散了。
一个家,还完完整整地站在阳光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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