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老虎被廉政公署押走的消息,像颗炸雷在油麻地街头炸响,却也炸碎了骆驼最后一丝顾忌。这位洪兴元老前几天还得借着新官的势暗地使绊,如今靠山一倒,立刻换了副獠牙——当天下午三点,西环夜市刚支起烤鱿鱼的炭火,靓仔南就带着二十多个手下闯了进来,钢管砍刀抡得像风车。
“都给我砸!连摊子带钱全收了!”靓仔南踩着人字拖,金链子在胸口晃得刺眼,指挥着手下掀翻烤架。滚烫的炭火撒在帆布帐篷上,瞬间燎起明火,烤得半熟的鱿鱼混着焦黑的塑料味飘满整条街。林默的三个小弟刚抄起钢管阻拦,就被对方围在中间乱砍,鲜血顺着夜市的青石板路往下淌,吓得卖糖水的阿婆抱着铁皮桶躲在墙角发抖。
阿力骑着摩托车往铜锣湾赶时,裤腿还沾着小弟的血,见到林默时声音都在发颤:“老大,靓仔南那杂碎太狠了!我们三个兄弟被砍进医院,最年轻的阿明胳膊筋都断了,夜市的帐篷、冰柜全被烧光,连收的两千块保护费都被他们抢走了!”他把攥得变形的钢管往地上一戳,火星溅起,“现在兄弟们都在堂口等着,只要你一句话,我们今晚就踏平西环的‘聚义堂’!”
林默正在给刚修好的龙纹玉佩上蜡,温润的玉料被火烤得暖融融的,补过的裂痕在烛光下若隐若现。他没立刻接话,而是用软布细细擦拭着玉佩,直到阿力的呼吸渐渐平复,才抬头问道:“靓仔南动手时,有没有说什么?”
“他骂你是‘靠警察上位的软蛋’,还说西环是骆驼叔的地盘,轮不到你这‘半年新人’插手。”阿力咬牙切齿地说,“我看他身后那几个穿黑夹克的,都是骆驼的贴身手下,这分明是老东西授意的!”
林默放下玉佩,指尖在冰凉的玉纹上摩挲着。他早知道骆驼盯着西环的油水——这片夜市每天的保护费就有三千块,逢年过节还有商户的孝敬,更别提藏在摊位后的地下赌档。之前雷老虎查他的酒吧时,骆驼就在背后给警署递消息,如今不过是换了种更直接的抢法。
“把烧黑的帐篷布拆下来,连带着兄弟们的血衣,一起扛去洪兴堂口。”林默起身时,顺手抓起桌上的开山刀,刀鞘在地上磕出闷响,“告诉堂口的兄弟,半小时后在西环夜市集合——不是去拼命,是去收尸。”
洪兴堂口设在铜锣湾一间废弃的戏院,舞台被改成了议事台,八仙桌就摆在当年放放映机的地方。林默让人把焦黑的帐篷布铺在八仙桌上,还在布上摆了三柄带血的钢管,最上面压着阿明被砍断的绷带,血渍渗过纱布,在布上晕出深色的花。
“各位叔伯,”林默站在舞台中央,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西环夜市是蒋先生上周亲口划给我的地盘,商户的拜帖还在我抽屉里。现在靓仔南带人砸摊砍人,烧了我的场子,是不是觉得我林默刚接话事人,就好欺负?”
骆驼斜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粗瓷茶杯,茶沫子沾在花白的胡须上,慢悠悠开口:“阿默,话可不能这么说。”他放下茶杯,指节叩了叩桌面,“阿南跟我报信,说你的人越界收了西环‘聚义堂’的保护费——那是他看了五年的地盘,你平白插一脚,换谁都得急。”
“聚义堂的保护费?”林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本账本甩在桌上,“这是西环所有商户的缴费记录,每一笔都有签名按手印。你问问靓仔南,他敢不敢把聚义堂的账拿出来对质?”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台下的各堂口红棍,“社团规矩,地盘归谁,看的是蒋先生的批文,不是谁拳头硬。他砍我兄弟,烧我场子,这笔账必须算!”
靓仔南刚要跳起来骂街,被骆驼用眼神按住。老狐狸慢悠悠地呷了口茶,语气里带着拿捏:“江湖事,江湖了。既然各说各的理,不如按老规矩来——单挑定输赢。你赢了,西环夜市全归你,阿南给你受伤的兄弟赔医药费、磕响头;你输了,就把铜锣湾的三个酒吧让出来,从此不准踏足西环半步。”
蒋天生坐在舞台侧的红木椅上,手指转着白玉扳指,始终没说话。直到台下的叔父们开始窃窃私语,才缓缓开口:“规矩不能破。但我把话放这——谁要是在单挑里玩阴的,就是跟整个洪兴作对。”他的目光落在林默身上,带着几分审视,“阿默,这架你敢接吗?”
林默脱下黑色西装外套,露出胳膊上两道交错的疤——一道是靓坤砍的,一道是鬼眼留的。“有什么不敢?”他指着台下脸色铁青的靓仔南,“地点就定在铜锣湾码头,明天中午十二点。谁输了,不仅要交地盘,还得给我受伤的兄弟端茶认错,医药费一分都不能少。”
散会后,蒋天生单独把林默留下,从抽屉里拿出个牛皮纸包递给他:“这里面是靓仔南的底——他年轻时在澳门打黑拳,右腿膝盖受过伤,不能受重击。骆驼老糊涂了,以为靠蛮力就能抢地盘,却忘了江湖上赢的从来不是拳头,是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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