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突然把铜片摘下来,轻轻放在阿强的照片旁边,铜片的温度慢慢凉下来,像阿强没了温度的手。他指尖摩挲着阿强刻的“忠”字,声音发紧:“周叔,你说鬼手会用什么当信号?”周叔指了指墙上的旧日历,农历十五的位置被红笔圈了三个圈,墨迹都渗进纸里了:“月满潮时,他会在旧码头的灯塔上挂一盏红灯笼,红绸子坠着,风一吹就晃,那是他和坤沙交易的暗号,十几年没变过。”他突然抓住阿杰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都掐进了阿杰的肉里:“那老东西手里有把改装过的M24狙击枪,射程能到八百米,枪托上刻着骷髅头,跟他的戒指一样。你们一定要小心——当年我亲眼看见他在公海上,一枪打穿了坤沙的货船油箱,油漏得像海面上着了火。”
凌晨三点,尖沙咀旧码头的雾比红磡的更浓,沾在睫毛上凝成小水珠,一眨眼睛就掉下来,凉得人瞬间清醒。林默和阿杰穿着黑色风衣,躲在废弃的集装箱后面,风衣的领口立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嘴角。阿杰的狙击枪架在集装箱的破口处,枪管上缠着布条,消音效果更好。瞄准镜里,灯塔的轮廓清晰可见——塔身爬满了墨绿色的海草,像披了件腐烂的寿衣,顶端的灯座空着,铁架锈得发红,等月亮升起来,红灯笼一挂,就是决战的信号。“林哥,你说鬼手会亲自来吗?”阿杰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腹能感觉到扳机的冷硬,呼吸放得极轻,“我想亲手为阿强哥报仇,用他的枪,打穿那杂碎的头。”
林默刚要开口,就看见远处的海面上亮起一点红光——不是灯塔上的,是从一艘小快艇上飘过来的,灯光在雾中忽明忽暗,像坟地里的鬼火。快艇的马达声很轻,显然是改装过的,顺着潮水往旧码头飘来,船身擦过礁石,几乎没发出声响。“是诱饵。”林默的声音压得极低,短刀已经握在手里,刀刃贴着裤腿,凉得像冰,“鬼手肯定在后面的大船上,他想用小快艇引我们出来,趁机把货运走。”话音刚落,快艇上突然响起枪声,“砰”的一声震得雾都发颤,子弹打在集装箱上,火星子溅得老高,阿杰下意识往旁边一滚,石膏撞在集装箱壁上,疼得他抽了口冷气,却死死咬住嘴唇没出声——这是阿强教他的,越是疼,越要沉住气。
“林默,出来受死!”快艇上的人嘶吼着,声音通过扩音器放大,在雾中回荡,像破锣敲在铁皮上,“鬼手先生说了,只要你把洪兴的码头交出来,再磕三个头,就饶你不死!”阿杰的手指猛地收紧,狙击镜里已经锁定了快艇上的人,刚要开枪,就被林默按住枪管:“别冲动,这是调虎离山计。”他指了指远处的海面,浓雾里,一艘巨大的货轮轮廓慢慢显现,船身涂着哑光黑,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船尾的螺旋桨在转动,激起的浪花带着白色的泡沫,像巨兽在吐息。“那才是鬼手的船,他把货藏在底舱,想用快艇引我们去追,然后趁乱把货运进香港。”林默的目光扫过货轮的吃水线,“船身沉得厉害,底舱至少装了五百公斤白货。”
就在这时,灯塔上突然亮起一盏红灯笼——不是挂上去的,是被人从下面扔上去的,红灯笼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嗒”地落在灯座上,红绸子被风吹得“哗啦”响,红光透过雾洒下来,像血一样铺在码头上。阿杰的狙击镜瞬间锁定了灯塔顶端的人影,那人穿着黑色风衣,手里举着一把狙击枪,左手上的骷髅头戒指在红光下闪着冷光,和监控截图里的一模一样。“是鬼手!”阿杰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手指猛地扣紧扳机,“我看见他的戒指了!”林默却突然喊道:“小心!是替身!”他刚说完,就看见那人的风衣下摆动了动——那是被风吹的,真正的鬼手不会站得这么直,像个靶子。
话音刚落,货轮上突然响起枪声,子弹擦过阿杰的肩膀,打在集装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弹孔,铁锈屑溅在阿杰的脸上,又疼又痒。阿杰翻身滚到林默身边,冷汗瞬间浸透了风衣,后背贴在冰凉的集装箱壁上,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阿杰的声音发颤,不是怕的,是气的。林默突然想起周叔家的窗帘——刚才离开时,窗帘的角度比进去时偏了半寸,窗台上还多了半根烟蒂,烟丝是南洋产的,跟鬼手抽的一样。“周叔被监视了。”林默的眼神冷下来,像结了冰的海水,“鬼手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他设了个圈套等着我们钻,灯塔上的是诱饵,货轮上的才是他的主力。”
远处突然传来阿泰的喊声,混着钢管的碰撞声和弟兄们的嘶吼——是阿泰带着弟兄们赶来了,他们从码头入口冲进来,手里的钢管、短刀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在敲催命锣。林默趁机冲出去,身体像离弦的箭,短刀在雾中划出一道冷光,精准划过快艇上那人的喉咙,血喷在雾中,瞬间被风吹散,只留下一股腥气。阿杰的狙击枪也响了,子弹“咻”地穿过浓雾,精准击中货轮的驾驶舱,玻璃碎片飞溅,驾驶舱里的人惨叫着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船板往下淌。“林哥,快上船!”阿杰从集装箱上跳下来,石膏砸在地上发出“咚”的闷响,却跑得比谁都快,短刀在手里挥得虎虎生风,遇上来拦的人,一刀就划开对方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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