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黑鲨有十几艘船、上百号人,手里还有步枪,咱们三帮加起来才一百二十多号,真够拼?”红蝎子突然开口,手里的引线打了个“将军结”,越挣越紧。她把炸药包码得整整齐齐,每包之间隔半尺,像排着队的黑伙计,炸药包上还插着小木棍做的记号,写着“龙心”“蟹钳”。“我让姐妹们在码头堆了二十捆干柴,都是干透的老松木,浇了五桶煤油——从尖沙咀油坊抢的好油,一点就着,火能蹿三丈高。还备了三十支毒针,用河豚肝熬了三天三夜,毒性烈得很,针尾系着红丝线,扎进皮肉里,三炷香就断气,连郎中都救不活。”她抬眼扫过众人,发梢的铜簪晃了晃,映着灯苗像颗火星,“他们敢冲上岸,就烧得他们哭爹喊娘,连骨头都烤焦;要是在水里缠斗,毒针专打眼睛和喉咙,保管让海蛇帮的杂碎有来无回。”她的“红蝎帮”虽都是女子,却个个能玩枪、会使毒,上次蛇头派来的三个暗哨,就是被她们用带毒的鱼线勒得翻了白眼,尸体扔去喂鱼都没敢啃。
火叔这时咳了两声,咳得腰都弯了,从里屋拖出个蒙着油布的旧木箱,油布上还印着当年尖沙咀渔市的记号。箱盖一打开,二十把水手刀躺在里面,刀柄上都刻着“尖沙咀”三个字,木纹里渗着暗褐色的旧血渍——那是当年跟海匪火并时留下的,刀鞘都磨出了包浆。“这是雷爷留下的家伙,当年跟着他在渔市砍翻十几个海匪,刀刀见血,没钝过一次。”火叔拿起一把刀,递给陈帮主,刀身还泛着冷光,映得陈帮主的刀疤都发寒,“现在分给各帮的领头人,让黑鲨看看——尖沙咀的刀没钝,尖沙咀的人没怂,雷爷的魂还在这码头上,盯着他呢!”他年轻时是雷爷的副手,左腿在火并时被打瘸了,此刻拄着拐杖站得笔直,像棵扎根码头的老榕树,满屋子的火气都被他镇住,连油灯的火苗都稳了些。
正说着,门外突然闯进个穿短褂的少年,是尖沙咀渔市的小豆子,负责在“暗龙水道”口的礁石上盯梢。他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黏在脸上,裤腿全是泥,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的脚丫子磨出了血泡。进门就扑到阿坤脚边,喘得肺都要喷出来,话断成三截:“坤哥!不、不好了!海蛇帮的船、船动了!刀疤强被抓的事传到黑鲨耳朵里,那老贼气得摔了茶碗,把桌上的生鱼都掀翻了,骂着要提前一天动手——现在船队离‘暗龙水道’不远了,船上的黑旗都看得清清楚楚,明天一早,准到尖沙咀!”
满屋子的人都僵了,连呼吸都停了半秒——提前一天,原本留着埋炸药、架炮的半天时间,一下压缩到只剩半个时辰,够不够都得拼。阿坤没慌,指节在铜罗盘上重重一敲,“当”的一声脆响,指针在灯影里稳稳定着方向,没偏半分:“李帮主,你带水鬼队跟我走,‘飞鱼号’快,船底有鲨鱼皮护着,暗礁划不伤,能在礁石缝里钻;张帮主,你立刻带兄弟们扛炮去‘鬼见愁’,山头上有块平石,刚好架炮,天黑前必须把炮位用石头抵牢,炮口对准水道中心,别偏了;陈帮主,你和火叔清点武器,把码头的渔船都拖到浅滩,用铁链锁成一排,别让海蛇帮抢去当冲锋船,再让兄弟们把麻袋装满沙子,堆在码头当掩体,机枪架在后面,形成交叉火力。”他把铜罗盘塞进怀里,抓起一把水手刀,刀鞘撞在腰上的铜扣“当”地一响,声如洪钟,“现在就动,谁耽误一分钟,就是跟所有死在黑鲨手里的兄弟过不去,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李帮主立马应下,粗吼一声“水鬼队跟我走,迟了提头来见!”,招呼着六个汉子往外冲,赤着的脚踩在石板路上“啪啪”响,凿船锥别在腰上,撞得叮当乱响,像催命的铃。张帮主也背起帆布包,包带勒得肩膀发红,对阿坤一点头,眼神里全是狠劲:“放心,明天天亮前,‘鬼见愁’的炮能把黑鲨的船轰成碎片,让他连骨头都捡不起来,喂鱼都嫌肉烂!”陈帮主则拍了拍阿坤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晃了一下,粗声说:“你只管去埋炸药,尖沙咀的码头有我在,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海蛇帮的杂碎踏进来一步,保管留着热乎的庆功酒等你回来!”
阿坤刚踏出茶馆门槛,晚风吹得他一激灵,就被红蝎子叫住。她快步追上来,塞过一个油布包,包得严严实实,里面是用油纸层层裹好的毒针,针尾系着红丝线——那是红蝎帮的记号,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见血封喉’,用河豚肝熬了三天三夜,毒性烈得很,针头上淬的毒,沾着就没命,扎进皮肉里,三炷香准断气。水底下光线暗,他们的脚踝露在外面,专扎那地方,一扎一个准。”她抬手帮阿坤理了理歪掉的短褂,指尖的黑灰蹭在阿坤脖子上,像块墨,眼神里少了平时的冷厉,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担忧,“小心点,别他娘的掉链子,雷爷的罗盘是护着咱们的,别让它最后成了你的遗物,我还等着跟你一起给雷爷上坟,告诉他尖沙咀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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