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送钥匙。”阿坤没半分犹豫,伸手就解腰间的铜烟盒——盐仓的铜钥匙就藏在烟盒夹层里,那是雷爷临终前传给他的,钥匙柄上还刻着个小小的“守”字,是尖沙咀的根。刚摸到烟盒的铜制搭扣,一只铁钳似的手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陈志超从集装箱后钻出来,工装下摆还沾着海泥,袖口的警服衬里露了出来,他往阿坤耳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急促的喘息:“线人刚传消息,疯狗伦的人在渡口礁石下埋了塑胶炸药,量足够把整个渡口炸成烂泥。你去拖延时间,我带六个便衣坐渔民的小舢板从海上绕,三分钟后我扔红色烟雾弹,你趁机救孩子。”他从怀里掏出个红色烟雾弹,外壳磨得发亮,“警队新配的家伙,烟雾能罩住二十米,足够你动手了。”
阿坤点点头,指尖在陈志超的手背上敲了三下——那是他们在旺角缉毒时约定的“安全”信号。他握紧铜烟盒往渡口走,雾越来越浓,浓得能摸到潮湿的质感,脚下的鹅卵石沾着海水和青苔,滑得很,每一步都要踩实像钉钉子。走到一半,旁边的渔船上突然传来“咔嗒”一声,是金属雷管碰撞的脆响。阿坤立刻抬手,示意身后跟着的两个水鬼队兄弟蹲下,自己猫着腰摸过去,手里的钢管握得更紧,指节泛白。他猛地掀开盖在渔船甲板上的油布,一股汗臭混着炸药的苦味扑面而来——船篷里藏着五个东星仔,每人手里都攥着绑着引线的雷管,引线露在外面,被风吹得轻轻晃,像随时会断的蛛丝。“别动!”阿坤低喝一声,钢管指在最前面那人的太阳穴上,“把雷管放下,不然我现在就把你们绑上石头沉进暗龙水道。”五个东星仔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雷管“啪嗒”掉在甲板上,滚出老远。
“阿坤,你倒真敢来,不怕我炸了这渡口,拉你一起陪葬?”疯狗伦在渡口的礁石上站着,海风把他的黑夹克吹得鼓起,像只张开翅膀的秃鹫。三个孩子被他的四个手下看押着,每人手里都举着上膛的手枪,枪口死死对着孩子的脑袋,黑洞洞的枪口比雾还冷。他盯着阿坤手里的铜烟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烟屁股从嘴角掉下来,砸在礁石上弹了两下:“把钥匙扔过来,我说话算话,让你带走一个孩子。剩下的两个——”他故意顿了顿,砍刀又往小豆子的脖子上贴了贴,刀刃压得孩子的皮肤微微发皱,“就当是骆驼哥给尖沙咀的‘见面礼’。”小豆子突然一口咬在疯狗伦的胳膊上,用尽全力的那种,疯狗伦疼得“嘶”了一声,抬手就要扇孩子耳光,阿坤立刻吼道:“别动他!钥匙给你,但你得先放了所有孩子!少一个都不行!”
“剩下的你带不走。”阿坤突然把铜烟盒往疯狗伦脸上扔过去,烟盒在空中划出一道铜色弧线。疯狗伦下意识伸手去接,就在他手指碰到烟盒的瞬间,阿坤像离弦的箭一样扑过去,右手摸出藏在袖口的鲨鱼齿,刀身带着寒芒,是淬过海水的凉。疯狗伦反应极快,抬手就用砍刀劈向阿坤的胸口,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却被阿坤早有准备的左臂挡住——他的帆布袖里缝着块薄铁板,是雷老虎特意让人给打的,刀身“当”地一声弹开,火星子溅在阿坤的胳膊上,烫得他肌肉一缩。阿坤趁机手腕一转,鲨鱼齿锋利的刀头划向疯狗伦的手腕,“嗤”的一声,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疯狗伦的黑夹克,顺着指尖滴进海水里,泛起一串腥红的涟漪。
就在这时,海面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红色的烟雾弹在雾里炸开,浓艳的红雾像血一样扩散开来,瞬间罩住了整个渡口,连渔灯的光都被染成暗红。“动手!”陈志超的吼声从雾里传来,紧接着就是冲锋枪的枪声,“哒哒哒”的声响震得雾都在抖,像闷雷滚过海面。东星仔们瞬间乱了阵脚,一个瘦高个慌得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在礁石上,溅起碎石子,擦着一个孩子的头发飞过。红蝎子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木桩旁,手里的毒针像流星一样射出去,精准扎进瘦高个的脖子,那小子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手枪“啪”地掉在海水里,沉了底。守着小豆子的手下刚要反抗,阿坤已经冲到跟前,一记直拳砸在他的下巴上,那人晕头转向地倒下去,小豆子趁机从他怀里滑出来,像只小泥鳅扑进阿坤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李帮主,收网!”阿坤抱着小豆子,冲暗龙水道的方向吼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刚打斗后的沙哑。话音刚落,就听见“哗啦”的渔网拉动声,十几个想往海里逃的东星仔刚跳下水,就被藏在水下的带钩渔网缠住脚踝,锋利的铁钩扎进肉里,疼得他们惨叫连连,声音在雾里传得很远。水鬼队的兄弟举着潜水刀在水里游,刀光在海面上一闪而过,水面上很快浮起一串血泡,混着海水的咸腥味飘过来,让人作呕。陈志超带着便衣冲进红雾里,手里的警棍砸在东星仔的头上,“砰砰”的闷响和惨叫声混在一起,像在演奏一场混乱的江湖悲歌。一个东星仔想从背后偷袭陈志超,被阿坤眼疾手快抬手一枪打中腿,那人“扑通”跪倒在地,膝盖砸在礁石上,被便衣瞬间按在地上,手铐“咔嚓”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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