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楼的走廊铺着藏蓝色地毯,吸走了所有声响,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胸腔。王庆霖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留着半指宽的缝,里面传来“沙沙”的翻纸声,还有秘书压低的抱怨:“这些文件都要带?纸页都黄了,海关查到会起疑……”阿坤贴着墙根挪过去,脚步轻得像猫,钢笔尖轻轻拨开门缝——秘书正蹲在红木书柜前,手里的黑色密码箱角刻着银色骷髅纹,和仓库里的毒资箱是同款。她往箱里塞的文件边缘泛黄,右下角的火漆印是骷髅会的标志,和军火清单的火漆、纸质完全一致。阿坤的指尖攥得发白,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话:“王庆霖的黑账,连纸都浸着毒。”
“王局,您的蓝山咖啡。”前台的电话突然响起来,秘书骂了句“催命鬼”,踩着高跟鞋往门口走。阿坤像一道影子溜进去,反手拧上门锁,又将沉重的真皮沙发推过去抵门——他知道这挡不了多久,却能抢半分钟时间。书柜是缅甸红木做的,雕着“松鹤延年”的花纹,正中央挂着“清正廉明”的匾额,漆皮锃亮得能照见人影,显然常被擦拭。他按日记标记,在匾额右下角摸到米粒大的凸起木扣,指甲抠住用力一按,书柜“咔嗒”一声往侧面滑开,露出半米见方的保险柜——钢铁外壳泛着冷光,和父亲在雨林用过的弹药箱材质相同。密码锁的键盘亮着幽蓝的光,阿坤的指尖悬在上面,突然想起父亲在雨林被围三天三夜的电台录音:“阿坤的生日是,记住这个数字,它比我的命重要。”原来从那时起,父亲就把他的平安和真相绑在了一起。他按下数字,每按一下,心脏就跟着跳一下,像在和二十年前的父亲对话。
保险柜门伴着低沉的“嗡鸣”弹开,冷硬的金属气息混着陈年灰尘扑面而来。里面没有合同与流水单,只有一枚沾着暗红血迹的金丝眼镜,和一个银色加密硬盘——镜腿的锯齿状划痕,和阿明破解的毒资箱痕迹完全吻合,连划痕的深度、角度都分毫不差。阿坤的指尖触到眼镜片,冰凉的玻璃下,血迹已凝固发黑,父亲笔记里的话突然撞进脑海:“王庆霖的眼镜,沾过老吴的血。”老吴是当年和父亲一起牺牲的战友,尸体到现在都没找到。他刚攥住硬盘,门把手就剧烈转动,秘书的惊呼声混着王庆霖的阴笑传来:“小周,门怎么锁了?撞开!我倒要看看,哪个活腻的敢闯我的办公室!”门外“咚咚”的撞门声震得耳膜发疼,沙发被撞得往后滑,实木扶手“咔”地裂了道缝,木屑落在地毯上。
阿坤立刻把硬盘和眼镜塞进贴身口袋,拉链拉到最顶端。他抽出领口的钢笔,笔尖对准门锁弹子孔——这是林幽在天后庙教的技巧,钢笔尖磨出的棱角刚好能拨动锁芯。深吸一口气,笔尖插入孔中,手腕轻轻转动,“咔嗒”一声轻响,保险栓卡了进去。门外的撞门声更急了,红木门摇摇欲坠,门框的木屑簌簌往下掉。阿坤借着书柜掩护冲到窗边,猛地拉开窗户——不锈钢防盗网的网格间距十五厘米,刚好能侧身钻过。楼下是警队后花园,紫荆花沾着露水,落在防盗网上像铺了层粉紫软垫,清甜的花香和办公室的压抑形成刺目的反差。他低头看了眼腕表,离阿明约定的接应时间还有两分钟,可门外的木门已经裂开一道缝,王庆霖的吼声穿透门板:“我看你往哪跑!”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撞开,沙发翻倒在地,王庆霖举着黑色手枪冲进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满是狠戾,和平日的温和判若两人:“把东西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不然让你尝尝骷髅会的‘水牢’,保证你哭着求我开枪。”他的目光扫过保险柜,又落在窗户上,嘴角勾起阴笑:“楼下全是我的人,你就算插翅也难飞。”阿坤刚要翻出防盗网,突然瞥见王庆霖左手的翡翠戒指——戒面在阳光下泛着绿光,中央有个针尖大的孔,红色指示灯亮着,正对着他录像。这是父亲笔记里画的“证据收集器”,当年很多战友的把柄都被这枚戒指录了去。阿坤心里一沉,知道自己的样子已经被记录,必须尽快找到林幽,拿到能扳倒王庆霖的铁证。
千钧一发之际,王庆霖的私人电话响了,尖锐的铃声刺破对峙的僵局,屏幕上“骷髅会-阿彪”的名字格外刺眼。他皱着眉接起,刚听两句,脸色瞬间狂喜:“什么?林幽那老狐狸在维多利亚港三号码头?好!我亲自过去,他的人头我要亲手拿!”阿坤抓住这个间隙,翻身跳出防盗网,膝盖磕在花台的鹅卵石上,疼得倒抽冷气,却不敢停——王庆霖的嘶吼在身后炸开:“追!他拿了我的硬盘!谁抓到他,赏一百万!”楼下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笃笃”声像催命鼓点。他顺着水管滑到地面,紫荆花瓣落了满身,刚冲进后花园铁门,就看见李sir的车亮着双闪,阿明探出头大喊:“坤哥快上车!王庆霖的人从正门绕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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