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鹿鸣谷,雾气比婚礼那日更浓。
林晚月站在玻璃花房的镜子前,身上穿的正是那件米白色缎面长裙——腰间绣着莲花纹样,简洁的线条顺着身体的曲线垂落,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她没有戴任何首饰,除了那枚别在衣襟上的“忠诚卫士”胸针,和手腕上母亲留下的莲花玉坠。
镜子里的人影让她有些恍惚。重生至今两年多,从弄堂口摆摊的落魄女子,到如今站在这里的新娘,中间隔着生死、背叛、寻找、失去,和最终找到的安宁。这张脸依然年轻,但眼神已不是当初那个林晚月——那里有深度,有坚定,有一种经过烈火淬炼后的清澈。
“准备好了吗?”
苏念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百合那些常规的婚礼花束,而是从农场采来的野花:白色的雏菊,紫色的薰衣草,几枝芦苇,还有一小簇青绿的稻穗。用麻绳简单捆扎,有种野生而蓬勃的美。
林晚月接过花束,深吸一口气。清晨的空气里有泥土、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准备好了。”
今天是正式的婚礼仪式——不是一个月前在石台上那个生死边缘的承诺,也不是上周在农场亲友见证下的简单仪式,而是完整的、公开的、向所有人宣告的典礼。但他们坚持保留最核心的部分:没有婚车,没有红毯,新娘将独自步行入场。
这是林晚月的决定。当苏念卿问为什么时,她说:“我的人生,从重生那一刻起,就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摆摊是,开店是,寻找母亲是,对抗沈砚也是。所以今天,我也要自己走进我的婚姻。”
陆北辰完全理解,甚至欣赏这个决定:“那就走。我等你。无论你走多远,走多久,我都等你。”
现在,她真的要走了。
花房外,晨雾正慢慢散去。农场的小径上已经洒满了野花花瓣——是岩恩和孩子们清晨采摘的。小径的尽头,是临时搭建的仪式区:原木的拱门缠绕着藤蔓和野花,下面站着陆北辰。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只在胸前口袋里插了一支稻穗。
宾客们已经陆续到场。和上次不同,这次来的人更多——除了亲友,还有商界伙伴、媒体记者、甚至几位政府代表。专案组也派了人来,既是祝贺,也是保护。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婚礼不只是两个人的结合,更是一种宣告:黑暗没有击垮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强大。
周建军最后一次检查安保。农场外围布控了人手,每个入口都有便衣,空中甚至有一架无人机在巡航——不是拍摄,是监控。沈墨依然在逃,这个阴影悬在所有人头上,但正因为如此,今天的仪式才更有意义。
“还有十分钟。”苏念卿看了看手表,“宾客都到了,媒体也准备好了。你真的要步行从农场门口走到仪式区?那有两百米。”
“要。”林晚月点头,“每一步都要走。”
赵大妈匆匆走来,眼睛红红的,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晚月啊,大妈没什么贵重东西,这个……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一对银镯子,很旧了,但擦得亮亮的。“这是我姥姥传给我妈,我妈传给我的。不值钱,但是……是个念想。你现在没妈妈送嫁,大妈就……就代你妈妈……”
林晚月抱住赵大妈,眼泪终于掉下来:“谢谢大妈。”
“不哭不哭,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赵大妈擦擦眼睛,又笑了,“快,把镯子戴上。素心妹子在天上看着呢,她肯定高兴。”
银镯子套上手腕,微凉,但很快被体温焐热。林晚月低头看着,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封短信——“我的女儿都要像那晚的月亮一样,就算在最深的夜里,也要发光”。
“妈,”她轻声说,“我准备好了。”
上午九点,阳光彻底驱散了雾气。农场里秋色浓郁,银杏金黄,枫叶火红,常青的松柏在风中轻轻摇曳。宾客们坐在原木长椅上,安静地等待着。
音乐响起。不是《婚礼进行曲》,而是一首简单的吉他旋律,悠扬而温暖。乐队是苏念卿找来的几个年轻人,他们坐在仪式区一侧,专注地演奏。
岩恩和三个孩子先出场。他们穿着统一的小西装和小裙子,手里提着花篮,沿着小径一边走一边撒花瓣。阳光照在他们脸上,笑容纯粹而明亮。走到仪式区前,岩恩停下,转身望向小径的另一端——他在等林晚月。
然后是伴娘伴郎。苏念卿挽着周建军,另外几个朋友成双成对,沿着同样的路走来。他们都穿着简单的服装,脸上带着真诚的笑。
音乐变换,节奏变得更加庄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小径的起点。
林晚月出现了。
她独自一人,手里捧着那束野花,穿着米白色长裙,晨光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没有父亲挽着,没有伴娘陪着,她就那样一个人,一步一步,沿着洒满花瓣的小径走来。
脚步很稳,很慢。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在丈量从过去到现在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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