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谷的深秋来得猝不及防。一夜之间,农场里的银杏叶全黄了,枫叶全红了,风一吹,便是一场纷纷扬扬的金红雨。林晚月站在玻璃花房门口,看着这突如其来的绚烂,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宁静——像是终于走到了某个终点,又像是站在了新的起点。
婚礼已经过去一周,但那种被郑重承诺过的感觉依然清晰如昨。陆北辰的军礼,他的誓言,他交付的那枚弹壳和军功章,此刻就放在她卧室的床头柜上。每天清晨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那个陈旧的铁盒,和里面承载的一个男人全部的过去。
“林姐姐!”岩恩的喊声从溪边传来,“陈爷爷说今天要教我们堆肥!”
林晚月笑着挥手:“好,我马上来。”
这一周,她和陆北辰没有立即回成都,而是选择在农场多住些时日。表面上是为了度蜜月,实际上是为了理清思路——星月集团刚刚成立,三岔河的项目即将启动,沈墨仍在潜逃,还有盛昌集团的案子即将开庭。太多事情需要思考,需要决定。
但林晚月发现,真正的思考往往发生在最不经意的时刻。比如现在,她走在铺满落叶的小径上,听着脚下清脆的声响,看着岩恩和孩子们围着陈教授叽叽喳喳,心里那些纷乱的思绪反而慢慢沉淀下来。
“堆肥是土地的食物。”陈教授正蹲在一个木箱前,给孩子们讲解,“就像我们吃饭一样,土地也需要营养。但不是随便什么都能喂给它,要讲究配比,讲究时机。”
岩恩认真地问:“那如果喂错了呢?”
“土地就会生病。”陈教授耐心解释,“就像我们吃坏了肚子。所以做农夫的,要像医生一样,懂土地的‘脉’,知道它需要什么,什么时候需要。”
林晚月站在一旁听着,忽然觉得这话像是在说人生——每个人都是一片土地,需要合适的养分,合适的时机,才能健康生长。而她这片土地,在经历过前世的贫瘠和今生的风雨后,终于等来了合适的阳光和雨水。
“晚月。”陆北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他刚从农场外回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有些凝重。
“怎么了?”
“进屋说。”
两人回到小屋。陆北辰关上门,把文件放在桌上。那是专案组传来的最新情报——关于沈墨。
“他在缅北的村庄里待不住了。”陆北辰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我们的人发现,一周前有一伙武装分子进入那个村庄,带走了他。方向是……”他的手指往南移动,“泰缅边境的丛林地带。”
林晚月的心一紧:“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但很可能是想通过边境进入泰国,再从泰国去其他地方——欧洲,美洲,或者回‘赤眼’组织的大本营。”陆北辰顿了顿,“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他想回来。”陆北辰的眼神锐利起来,“像他这样的人,不会甘心失败。尤其败在我们手里。他可能会想最后搏一次,哪怕同归于尽。”
小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窗外,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和屋内的沉重形成鲜明对比。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月问,声音很平静。
陆北辰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中那种他已经熟悉的坚定——不是无畏,而是明知危险依然选择面对的勇气。
“专案组建议我们加强安保,暂时不要公开露面。”他说,“但我觉得,躲不是办法。”
“我也觉得。”林晚月点头,“而且,我们现在不是两个人了。有岩恩,有孩子们,有赵大妈,有那么多和我们绑在一起的人。如果我们躲起来,他们怎么办?”
陆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有个想法,但很冒险。”
“你说。”
“设一个局。”他走到地图前,“沈墨现在最想做的,应该是两件事——第一,报复我们;第二,拿到三岔河的样本。如果他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那对他来说就是完美的复仇。”
林晚月明白了:“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机会?一个看似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机会?”
“对。”陆北辰点头,“但要确保这个机会在我们的控制之中。我们要做导演,让他按照我们写的剧本走。”
这个想法很疯狂,但林晚月知道,这是目前最有效的方法。被动防守永远防不胜防,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掌握主动权。
“具体怎么做?”
陆北辰开始讲述他的计划。那是一个复杂而精密的布局,涉及情报误导、场地布置、人员调配、以及最关键的心理博弈。他要让沈墨相信,林晚月手里还有一份更完整的样本,而且她会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单独去取这份样本。
“这会很危险。”讲完计划后,陆北辰看着林晚月,“你是诱饵。虽然我们会做最周全的保护,但万一……”
“没有万一。”林晚月打断他,“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并肩作战,不是谁保护谁。而且……”她微笑,“我相信你。就像你相信我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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