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最后一个周六的清晨,成都的天空呈现出罕见的澄澈蓝。鹿鸣谷农场的秋色在这一天达到了极致——银杏的金黄与枫叶的绛红交织成一片燃烧的海洋,晨光穿透薄雾,在每一片叶子上镀上晶亮的露珠。
但今天的农场,与往日宁静截然不同。
凌晨五点起,各种车辆就开始陆续抵达。电视台的直播车、设备车、发电车在农场入口排成长龙,技术人员忙着架设机位、调试设备、铺设电缆。苏念卿穿着干练的冲锋衣,拿着对讲机在各个点位间穿梭指挥,她的纪录片团队一夜未眠,此刻却个个精神抖擞。
“一号机位确认,能覆盖主仪式区全景。”
“二号机位在玻璃花房,可以拍新娘准备镜头。”
“三号机在溪边,四号在树林小径,五号航拍无人机就位。”
“收音组测试,一二三,测试——”
今天,是林晚月和陆北辰正式婚礼的全国直播日。这并非他们的第一次仪式——废墟上的承诺,农场里的誓言,军礼下的交付,每一场都有独特的意义。但这一次,他们决定向所有人公开,向全国宣告:重生可以如此壮丽,爱情可以如此坚韧。
“为什么选择全国直播?”一周前,当苏念卿提出这个想法时,曾有记者这样问。
林晚月的回答很平静:“因为我们想让所有人看到,黑暗过后一定有光明,伤痕之上可以开出花朵。这不是炫耀,是证明——证明善良值得坚持,证明正义终将到来,证明两个普通人可以用爱创造出不可思议的奇迹。”
此刻,站在农场小屋的窗前,林晚月看着外面繁忙的准备场景,心中却异常平静。她穿着母亲留下的那件傈僳族上衣——深蓝色,绣着红色花纹,领口袖口已经磨损,但今天特意请人做了精心的养护和修补。这是她今天的第一套礼服,将在步行入场时穿着。
“紧张吗?”陆北辰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他今天穿着那件旧军装,已经仔细熨烫过,虽然磨损的痕迹无法消除,却更添沧桑与厚重。
“不紧张。”林晚月转身,看着他,“反而觉得……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不是等到婚礼这一天,是等到可以毫无阴影、毫无顾忌地站在阳光下,接受所有人祝福的这一天。前世含恨而终的怨,今生步步为营的艰,母亲牺牲的痛,父亲早逝的憾——所有那些曾经像锁链一样束缚她的过往,在今天,将被这场盛大的仪式彻底切断。
陆北辰低头,在她额上轻轻一吻:“那我去准备了。记住,等会儿入场时,每一步都要走得稳,走得坚定。”
“我知道。”
上午八点,第一批受邀宾客开始入场。与之前的私人仪式不同,今天的宾客多达三百人——秦素心的老战友们来了十二位,都由晚辈搀扶着,胸前佩戴着军功章;三岔河地区的村民代表来了二十人,穿着民族服装,带着当地的土特产;商界伙伴、政府代表、媒体朋友、星月集团的员工……农场里渐渐热闹起来。
赵大妈忙得团团转,指挥着临时请来的帮手摆放桌椅、准备茶点。她今天特意穿了件崭新的绛红色外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人就笑:“来了来了,里面请,里面请!”
岩恩和四个孩子担任迎宾小使者,穿着统一的小西装和小裙子,给每位宾客发一支稻穗和一朵农场自产的小野菊。孩子们训练有素,笑容真诚,成了镜头捕捉的焦点。
上午九点,中央电视台的直播信号正式接通。主持人站在玻璃花房前,对着镜头介绍这场特殊婚礼的背景:
“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在成都郊外的鹿鸣谷农场。今天,我们将全程直播一场非同寻常的婚礼——新娘林晚月,星月集团创始人,从弄堂口摆摊起步,创建了自己的商业帝国;新郎陆北辰,退伍军人,北辰资本负责人。他们的爱情故事,与一桩延续二十四年的科研悬案、一场惊心动魄的反间谍斗争紧密相连……”
镜头扫过农场的秋色,扫过忙碌准备的人们,扫过那些坐在轮椅上的老军人,扫过穿着民族服装的山民。画面美丽,但旁白的叙述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今天,他们选择将最私密的幸福时刻公之于众,不仅是为了接受祝福,更是为了完成一种象征——正义战胜邪恶后的圆满,黑暗过后的光明,以及两个受伤灵魂彼此救赎的奇迹。”
九点半,直播切换到新娘准备室。林晚月已经换上了第二套礼服——那件米白色缎面长裙,腰间绣着莲花纹样,简洁优雅。化妆师正在为她做最后的整理,手法轻柔。
“林女士,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女主持人轻声问,“今天为什么选择穿这件衣服入场?”
镜头对准林晚月。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回答:“这件衣服是我母亲留下的。她穿着它在深山里躲藏了二十四年,保护着重要的科研成果,也保护着我的安全。今天,我穿着它走进我的婚礼,是想告诉在天上的她——妈妈,你的牺牲没有白费,你的女儿长大了,找到了幸福,也会继续你未竟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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