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感知修复的第一个月,三岔河培训中心迎来了第一批学员。
不是通过广告招募,不是通过机构推荐,是通过更奇妙的方式:全球三十七个学习节点各自“感应”到了一些人——那些在星之种扩散后表现出特殊敏感性的人。青海草原的牧人后代,能预知天气变化;云南山地的采药人,凭直觉找到稀有草药;亚马逊部落的年轻人,在梦中与动物对话;甚至城市里的程序员、艺术家、教师,在接触星之种植物后,开始出现模糊的生态感知。
七位体验者一致同意:这些人是潜在的“感知者”,是生态智慧网络需要的新节点。
培训没有教材,没有课程表,只有三个基本原则:回到土地,打开感知,学习倾听。
第一天,当二十七位来自不同背景的学员聚集在试验田时,场面有些尴尬。有穿西装的都市白领,有穿传统服装的少数民族,有学者,有农民,年龄从十八岁到六十八岁。唯一的共同点是眼神中的某种困惑与渴望——他们都被一种不理解的能力困扰,又隐隐觉得这能力很重要。
林晚月的开场白很简单:“未来三十天,你们不需要记住任何知识,只需要做一件事:重新学习如何与土地相处。忘记你们的身份、职业、文化背景,在这里,你们只是生命,与其他生命平等的生命。”
训练从最基本的开始:赤脚走路,感受不同地面的温度、湿度、质地;闭上眼睛触摸植物,分辨不同叶片的纹理、厚度、气味;清晨静坐,聆听日出时分自然界的声音变化;夜晚观星,不是用天文知识,是用身体感受星光的存在。
起初很多人不适应。都市白领抱怨泥土弄脏了脚,学者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年轻人急于获得“超能力”。但林晚月团队耐心引导,岩恩更是成为了最好的老师——孩子没有理论,只有直接的体验分享。
“这棵小麦说它渴了,”岩恩摸着叶片说,“不是真的说话,是它的叶子有点卷,颜色有点暗,摸上去有点烫。你们试试?”
学员尝试,起初什么都感觉不到。但第三天,一位来自东北林区的护林员首先报告:“我好像……感觉到了?就是手心贴上去时,有种微微的‘干渴感’,像自己口渴时喉咙的感觉。”
这个突破像打开了闸门。第七天,超过一半的学员报告了某种感知体验:有人能感觉到土壤的“疲惫”或“活力”,有人能感知到植物之间的“喜欢”或“排斥”,有人甚至在梦中看见了菌根网络的发光图像。
“不是我们教他们,”林晚月在团队会议上说,“是我们创造了一个环境,让他们内在已有的感知能力自然苏醒。就像种子需要适宜的温度湿度才能发芽。”
培训进入第二周,开始加入协同练习。学员们分组合作,尝试共同感知一片小生态区域的状态。这是挑战性的一步:每个人的感知方式不同,表达方式不同,如何整合?
一次典型的练习:五人小组面对一小块试验田,闭眼静心十分钟,然后各自描述感知到的“能量图景”。结果五花八门:
“我感觉到一个蓝色的漩涡,在东南角缓慢旋转。”
“我‘看见’很多金色的线,从植物根部放射出来。”
“我有种拥挤感,像是太多生命在竞争空间。”
“我听见高频的声音,像很多小铃铛。”
“我闻到……焦虑的气味?这合理吗?”
林晚月不评价对错,只是引导他们:“现在,尝试将你们的感知融合。不是强迫统一,是想象你们的感知像不同颜色的光,投射在同一片区域,会产生什么样的复合图像?”
慢慢地,学员们学会了“感知翻译”——将自己的意象转化为他人能理解的语言,同时学习理解他人的意象背后的实际指涉。蓝色漩涡可能对应能量淤塞点,金色线可能对应菌根网络,拥挤感可能对应种植过密,高频声音可能对应昆虫活动,焦虑气味可能对应病虫害压力。
第二十天,第一批协同修复实践开始。学员们被带到三岔河下游的另一个轻微淤塞点——一个因为早年修筑水坝而改变的河滩。他们的任务不是立即修复,是先共同诊断。
二十七人分成四组,从四个角度感知同一区域。一小时后,四组汇合,整合感知图景:
河滩的能量流动被人工堤坝“折断”,上游来的能量在这里堆积,导致岸边植物生长过密,水下溶氧不足;
堤坝材料(混凝土)与天然河床之间存在能量“断层”,像电路中的接触不良;
但河滩深处有一些原生柳树的根系,正在尝试“桥接”这个断层,只是力量不够;
更微妙的是,学员中一位老渔民的孙子感知到了“鱼的困惑”——某些洄游鱼类本能地寻找这里产卵,但环境改变让它们不知所措。
这个复合诊断比任何单一仪器监测都更全面。接下来的修复方案自然浮现:在堤坝与天然河床的交界处种植特定的星之种植物(柳树变种),帮助能量桥接;适当疏伐过密植被,引导堆积能量向下游流动;在河滩设置人工鱼巢,帮助鱼类适应改变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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