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出奇地平静,她走到客厅角落一个摆放着古董天平装饰的博古架前,轻轻抚摸着那天平早已锈蚀的托盘。“利奥,”她背对着他,声音幽远,“爱,是需要重量来衡量的。当你的爱不够具体、不够有‘分量’时,就需要一些……实物来抵押,以确保天平的平衡。这个家,是我们共有的能量场,我必须维持它的稳定。”她转过身,眼中是某种近乎狂热的平静,“失去物品,只是提醒。如果有一天,‘亲情’的重量轻到连实物都无法平衡……”她没有说下去,但目光扫过墙上那张空了的全家福相框。
利奥浑身冰冷。他意识到,母亲可能已经深陷某种她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扭曲的执念中。她将情感物质化,用一套自创的、诡异的精神经济学来维系她破碎的世界。而那个“无形的秤”,可能是她强大怨念的造物,也可能是这所房子本身某种不为人知的属性。他成了维持母亲精神不崩溃的“能量电池”,也是她疯狂仪式的祭品。
现在,利奥每晚依然站在那面白墙前,履行着三分钟的拥抱仪式。他像个人形玩偶,努力表演着顺从与亲昵,内心却充满了巨大的荒诞感和恐惧。他知道,下一次“拥抱不合格”,消失的可能不再是一件物品,或许是一段记忆,一种能力,或者……他残存的自我。
这个家,像一个精美的、缓慢抽气的真空罐。而每晚的拥抱,是测量罐内真空度的压力表。利奥·克罗夫特被困其中,用自己的情感和拥有物,为母亲病态的“平衡”支付着永无止境的租金。静谧港湾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有心跳声,在无声地计算着下一次可能到来的“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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