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已经泛黄,封口用蜡封着,上面没有字。清辞小心拆开,里面只有一页纸,纸上画着一幅简图——是园林的平面图,亭台楼阁,假山水池,标注得清清楚楚。图右下角有个小字:“留园”。
“这是……”
“留园是你外祖父的产业,在苏州。”徐姨低声道,“你母亲临终前交代,如果你遇到生死攸关的大事,就去留园,找看园子的老仆,姓冯。他会告诉你该知道的。”
“该知道的……是什么?”
“关于你外祖父,关于前朝,关于……玉玺。”徐姨的声音更低了,“你母亲本是前朝太医令之女,家族世代守护一个秘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她只说,若有一日,你被卷入朝堂纷争,不得不面对这个秘密时,就让你去留园。”
清辞握紧信纸。母亲,你究竟留给我多少秘密?
“还有,”徐姨又道,“周姑娘让我转告你,她在秦淮河畔的‘醉月楼’订了雅间,今夜酉时,请你们过去。说是……要见一个人。”
“谁?”
徐姨摇头:“她没说。只说是故人。”
清辞心中疑惑,但没再多问。梳洗完毕,她跟着徐姨穿过小院,从另一扇门出去。门外是条更窄的巷子,走了几步,又进一扇门。这次是个更大的院子,有回廊,有花厅,厅里坐着两个人——正是晚棠和周常在。
“清辞!”晚棠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你没事吧?”
“没事。”清辞握住她的手,看向周常在,“徐姨说,你约了人?”
周常在点头,神色有些复杂:“是柳依依。”
晚棠和清辞对视一眼。柳依依,周世安在江南的相好,那个秦淮河上的歌女?
“她主动找上门的。”周常在解释,“我刚到锦绣阁,就有人递了帖子,约我今夜醉月楼一叙。落款就是柳依依。”
“她怎么知道你在这儿?”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周常在冷笑,“看来我们在明,人家在暗。不过也好,省得我们去找了。”
“会不会是陷阱?”晚棠警惕道。
“有可能。但就算是陷阱,也得去。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清辞想起赵铁头的话:“赵寨主说,柳依依可能知道些什么。”
“所以她约我,我也想约她。”周常在站起身,“酉时快到了,我们走吧。徐掌柜,麻烦安排两顶轿子,走后门。”
醉月楼是秦淮河上最大的酒楼,三层飞檐,雕梁画栋,夜里灯火通明时,倒影在河中,像一座水晶宫。此刻华灯初上,楼里已经传出丝竹声和笑语。
轿子在酒楼后门停下。周常在领着二人从侧面的楼梯上楼,径直来到三楼最里间的雅阁。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
是个女子,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水红色绣金线的对襟衫,头发梳成堕马髻,斜插一支金步摇。她正低头抚琴,琴声淙淙,如流水潺潺。听见门响,她抬起头,露出一张极美的脸——柳叶眉,丹凤眼,唇若涂朱,肤若凝脂。
但清辞注意到,她的眼底有深深的倦意,像一夜未眠。
“周姑娘来了。”柳依依起身,微微欠身,“这两位是……”
“我的朋友。”周常在淡淡道,“柳大家约我来,不会只是为了听琴吧?”
柳依依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凄楚:“周姑娘还是这么直接。”她示意三人坐下,亲手斟茶,“我知道你们在查周世安。”
晚棠眼神一凛:“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很多。”柳依依放下茶壶,“比如,他表面上是户部侍郎,实际上是为复国会做事。比如,他这些年经手的军械,有七成流向了夷狄。比如,他在江南有十二处宅子,藏着这些年搜刮的财物。”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跟他……”
“为何还跟他在一起?”柳依依接话,笑容更苦,“因为我是他买来的。十年前,我在扬州卖唱,被他看中,买下来送到金陵。他说喜欢我,要给我赎身,给我名分。我信了。”
她顿了顿,手指摩挲着茶杯:“后来我才知道,他喜欢的不止我一个。他在江南各地都有相好,我只是其中一个。他把我安置在醉月楼,是因为这里消息灵通,能帮他打探情报。”
“那你现在为何要背叛他?”周常在问。
“因为我想活。”柳依依抬起头,眼中闪过恨意,“三个月前,我怀了他的孩子。他很高兴,说等孩子生下来,就接我进府。可是上个月,他突然让我喝药,把孩子打掉了。我问为什么,他说……说这个孩子不能留。”
她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圈红了:“后来我偷听到他和手下说话。原来复国会有个规矩,核心成员不能有子嗣,怕牵绊太多,影响大事。他为了自己的前程,亲手杀了我们的孩子。”
雅阁里一片寂静,只有楼下传来的隐约乐声。
“我要报仇。”柳依依咬牙,“我知道他很多秘密,足以让他身败名裂。但我一个人做不到,我需要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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