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朝遗命,沈氏后人持玉佩可号令麒麟卫。”清辞道,“现在,我可以见你们大帅了吗?”
虬髯大汉犹豫了一下,挥手:“带她去见大帅。”
清辞被带到夷狄大营。大营很简陋,只有几顶帐篷,但守卫森严。她被带到主帐前,虬髯大汉示意她进去。
帐内点着牛油灯,光线昏暗。一个中年男子坐在虎皮椅上,穿着普通的皮甲,但气质不凡。他正在看地图,听见动静,抬起头。
清辞看清了他的脸——四十多岁,面容刚毅,左脸有道疤,从眼角斜到嘴角。他的眼睛很亮,像鹰。
“你就是沈清辞?”他的汉语很流利,带着北境口音。
“是。”清辞不卑不亢,“阁下是?”
“拓跋宏,夷狄左贤王。”男子道,“长公主说,你会把麒麟佩交给我。”
清辞心中一动。左贤王?夷狄王庭的二号人物,居然亲自来了江南。看来长公主许诺的利益,确实诱人。
“长公主还活着吗?”她问。
“活着,但被我关起来了。”拓跋宏直言不讳,“那个女人太狡猾,我不信任她。她说你能调动麒麟卫,是真的?”
“是真的。”清辞举起玉佩,“但前提是,你们退兵。”
拓跋宏笑了:“用一块玉佩,换一座城?小丫头,你太天真了。”
“不只是玉佩。”清辞道,“还有长公主许诺的一切——江南三府,开放互市,每年百万两白银。这些,我都可以给你。”
拓跋宏挑眉:“你凭什么?”
“凭我是沈墨的外孙女,凭我手里有麒麟佩,凭我现在是江南的实际掌控者。”清辞直视他,“长公主已经败了,她的承诺作废了。但我可以给你新的承诺——退兵,这些东西依然是你的。不退,玉石俱焚。”
拓跋宏盯着她,眼神锐利:“你在威胁我?”
“我在跟你谈生意。”清辞平静道,“你带兵南下,无非是为了利益。长公主能给的利益,我也能给,而且更可靠——因为我不需要造反,不需要引狼入室。我是江南之主,我的话,就是保证。”
帐内一片寂静。拓跋宏在权衡利弊。
良久,他开口:“我怎么相信你?”
“我可以立字据,可以派人质,可以……”清辞顿了顿,“可以嫁给你。”
这句话一出,连她自己都愣住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也许是急中生智,也许是……破釜沉舟。
拓跋宏也愣住了,随即大笑:“有意思!小丫头,你为了江南,连自己都可以卖?”
“不是卖,是结盟。”清辞强迫自己冷静,“联姻是巩固盟约最好的方式。你娶我,江南就是你的后盾。有了江南的钱粮,你在夷狄王庭的地位会更稳固,甚至……可以争一争大汗之位。”
拓跋宏的笑容收敛了。他重新打量清辞,眼神复杂:“你懂得不少。”
“我外祖父教我的。”清辞道,“他说,天下大事,无非利益二字。只要利益足够,敌人可以变盟友,仇恨可以暂时放下。”
“那你恨长公主吗?”
“恨。”清辞坦然,“但她已经败了,恨没有意义。现在,江南的安危更重要。”
拓跋宏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很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笼罩了她。清辞没有退缩,抬头与他对视。
“你不怕我?”他问。
“怕。”清辞道,“但怕没有用。”
拓跋宏笑了,那笑容有些欣赏:“好,我答应你。退兵,联姻。但有两个条件。”
“请说。”
“第一,我要先拿到江南三府的赋税权,为期三年。三年后,再谈其他。”
“可以。”清辞点头,“但夷狄不得驻军,不得干涉内政。”
“成交。”拓跋宏道,“第二,我要长公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清辞心中一紧:“为什么?”
“她知道的太多了。”拓跋宏淡淡道,“而且,她骗了我。她说江南唾手可得,结果让我损兵折将。这样的人,不能留。”
清辞犹豫了。长公主确实该死,但交给夷狄……那等于背叛大胤。虽然长公主谋逆,但毕竟是皇室血脉。
“怎么,不忍心?”拓跋宏挑眉,“她可是差点炸死全城百姓。”
清辞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但你要保证,不虐待她,给她一个体面的死法。”
“可以。”拓跋宏伸出手,“击掌为誓。”
清辞伸出手,与他击掌三下。他的手很大,很粗糙,布满老茧。
“现在,可以退兵了吗?”她问。
拓跋宏点头,对外喊道:“传令,退兵三十里,扎营待命。”
帐外传来号角声。清辞松了口气,但心里沉甸甸的。她出卖了长公主,答应了屈辱的条件,还要……嫁给他。
这一切,值得吗?
“后悔了?”拓跋宏问。
“不后悔。”清辞摇头,“只要能救江南,什么都值得。”
拓跋宏看着她,忽然问:“你多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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