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一张手绘的江图,指着一处:“比如这里,‘鬼见愁’,往年这时候是绝地,船过必沉。可今年水涨,大船或许能勉强通过。如果女真人敢赌一把……”
清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睛一亮:“如果他们从这里过,会经过哪里?”
“燕子矶。”江老七道,“那里水道最窄,两岸都是悬崖。如果我们在那里设伏……”
“火攻。”清辞和容华长公主异口同声。
计划迅速制定。江老七带人去鬼见愁侦查,确认女真船队是否真敢走这条险路。清辞则下令调集所有火油、火箭,运往燕子矶。同时,她做了两手准备——万一女真人不敢冒险,还是走正道,就在金陵城外的三山水道布防。
然而第二天清晨,江老七带回了一个更坏的消息。
“女真船队……分兵了。”老渔夫脸色惨白,“三十艘走鬼见愁,二十艘走三山水道,还有……还有十艘不见了!”
“不见了?”
“是。老汉的人在江上找了一夜,那十艘船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清辞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十艘战船,能载两千人。这两千人去了哪里?想做什么?
答案在午时揭晓。
城西突然燃起大火!浓烟冲天而起,伴随着爆炸声和喊杀声。守军来报:一队女真精锐不知何时潜入城内,正在攻打武库!
武库中存放着金陵城大半的兵器、火药。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清辞立刻带兵赶往城西。赶到时,武库已经陷入混战。大约五百名女真士兵穿着江南百姓的衣服,显然是早就混入城的细作。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守军节节败退。
“放箭!”清辞下令。
箭雨落下,女真人却举起了一种奇特的盾牌——不是木盾,也不是铁盾,而是一种藤编的圆盾,涂着黑漆,箭矢射上去竟然滑开了!
“是女真的‘藤甲兵’!”容华长公主惊呼,“这种藤甲浸过桐油,刀枪不入,最怕火攻!”
“火油准备!”清辞反应极快。
但已经来不及了。女真人中冲出一个巨汉,手持两把板斧,如入无人之境,直扑武库大门。守军的长枪刺在他身上,竟然折断!那巨汉一斧劈开大门,后面的女真人蜂拥而入。
“拦住他们!”清辞拔剑欲上,却被晚棠留下的影卫死死拦住。
“公主不可!太危险了!”
就在这时,武库内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不是爆炸,而是……钟声?
只见武库深处,一口巨大的铜钟被敲响了。钟声震耳欲聋,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震得人头晕目眩。冲进去的女真士兵纷纷捂耳惨叫,七窍流血。
钟声停止,一个身影从钟后走出——是苏文远。
他手持一柄铁锤,站在钟旁,对清辞微微一笑:“公主,家姐料到女真人会来这一手,特命在下在此恭候。这口‘镇国钟’是先帝所铸,钟声可传十里,在密闭处威力倍增。”
原来苏太后早就料到女真会有奇袭,提前在武库布下埋伏。那口镇国钟平日里作为摆设,关键时刻却成了大杀器。
女真人的奇袭失败了。五百藤甲兵,被钟声震死大半,剩下的被围歼。但清辞没有丝毫喜悦——这五百人只是佯攻,真正的威胁还在江上。
果然,傍晚时分,燕子矶和三山水道同时传来战报。
“燕子矶伏击成功!”传令兵满身烟火,“烧毁女真战船十八艘!但……但他们的主将逃了,还带走了五艘船,正往金陵方向来!”
“三山水道呢?”
“守军……全军覆没。”传令兵声音发颤,“女真人用了一种新式火炮,射程极远,我们的船还没靠近就被击沉了。现在二十艘敌船,正在逼近金陵!”
两路告急,而金陵城中,只剩下不到两万守军,还要分守九门。
清辞站在城楼上,望着江面上越来越近的黑色帆影,心中一片冰凉。她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绝境”。
“公主,”容华长公主走到她身边,轻声道,“还记得婉蓉妹妹常说的那句话吗?”
清辞茫然。
“她说:这世上没有真正的绝境,只有放弃希望的人。”容华长公主握住她的手,“清辞,你是永安公主的女儿,是大胤最后的希望。你不能倒,不能退,更不能……认输。”
清辞看着她的手,又看向城楼下——那里,百姓们还在忙碌,妇女在搬运石块,孩童在传递箭矢,老人跪在街边祈祷。他们眼中没有绝望,只有坚定。
是啊,他们都没有放弃,她凭什么放弃?
清辞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传令:所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全部撤到内城。青壮年上城,准备死战。”
她顿了顿,补充道:“打开我的私库,把所有金银珠宝都拿出来,分给守城将士。告诉他们:若能守住金陵,这些就是赏赐;若守不住……那就留给他们的家人。”
“公主,那是您最后的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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