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大臣的脸:“但先帝将江山托付给朕,太后临终将玉玺交给朕,朕登基以来,平北境,稳朝纲,减赋税,查盐政——朕自问,对得起这江山,对得起天下百姓。”
“现在,”她重新戴上冕冠,“谁还有疑虑?”
漫长的沉默。
最终,王崇文缓缓跪倒:“老臣……无话可说。”
其余大臣也跟着跪倒。
清辞看着下方伏地的百官,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沉重的疲惫。她知道,这只是表面上的屈服。暗地里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既然无话,那就说说正事。”她坐回御座,“江南盐政积弊已清,但后续整顿,需朝廷支持。慕容将军暂代盐运使期间,所拟盐政改革十条,朕已准奏。即日起,全国盐引重新核发,设盐政监察司,直接向朕负责。”
“陛下,”户部尚书出列,“盐税乃国库重源,改革之事,是否应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清辞冷笑,“再计议三十年,让江南再出几十个周文焕?此事不必再议,照办。”
“可是……”
“没有可是。”清辞打断他,“退朝。”
百官退去,大殿空荡。清辞坐在御座上,久久未动。
晚棠走过来,轻声道:“你太急了。那些老臣……”
“不急不行。”清辞摘下冕冠,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朕的身世公开,他们表面不说,心里必定不服。若不用雷霆手段镇住,后面会更难。”
“但你这样,等于把所有人都推到了对立面。”
“那就推吧。”清辞站起来,“朕这个皇位,本来就是硬抢来的。既然如此,不如抢到底。”
她看向晚棠:“你怕吗?”
晚棠笑了:“怕什么?从延禧宫开始,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走?”
两人相视一笑。这时,容华长公主匆匆进来,神色慌张:“清辞,出事了。”
“什么事?”
“太后……苏太后的陵寝,昨晚被人掘了。”
清辞手中的冕冠“哐当”落地。
苏太后葬在皇陵东侧,虽不是正位,但也是按后礼下葬的。陵寝被掘,这是对皇室最大的侮辱。
“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早守陵官发现的。棺椁被撬开,陪葬品未少,但……太后的遗骸不见了。”
清辞浑身发冷:“谁干的?”
“不知道。但陵寝周围发现了这个。”容华长公主递上一块布条,上面用血写着一行字: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字迹狰狞,像是用指尖蘸血写的。
“这是……报复?”晚棠皱眉。
清辞接过布条,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料:“不是报复,是警告。有人在告诉朕,朕能掘出二十年前的秘密,他们也能掘出更多。”
她想起苏太后临终前的话:“对不起……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难道太后还隐瞒了什么?
“李岩!”清辞喝道,“立刻封锁皇陵,彻查!所有守陵官,全部羁押审问!”
“是!”
容华长公主担忧道:“清辞,这事若传出去……”
“瞒不住的。”清辞冷静下来,“与其等别人散播谣言,不如朕自己说。传旨:太后陵寝遭贼人所掘,朕悲痛万分,即日起辍朝三日,举国哀悼。另悬赏万金,缉拿盗墓贼。”
“这……妥当吗?”
“这是告诉那些人,朕不怕。”清辞眼中闪过寒光,“他们想用这种方式动摇朕,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消息果然很快传开。
朝野震动。掘人坟墓,尤其是太后陵寝,这是滔天大罪。民间议论纷纷,有说这是天谴的,有说是前朝余孽报复的,也有说是皇室内部斗争的。
清辞在乾清宫里,看着各地送来的奏报,面沉如水。
“陛下,”姜司药端着药进来,“该喝药了。”
清辞接过药碗,忽然问:“姜姨,你实话告诉朕,苏太后……到底还隐瞒了什么?”
姜司药手一抖:“陛下何出此言?”
“直觉。”清辞看着她,“玄镜大师说,太后知道全部真相。但朕总觉得,还有什么是朕不知道的。”
姜司药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太后确实……还隐瞒了一件事。”
“什么事?”
“关于先帝的死。”
清辞瞳孔一缩:“先帝不是病逝的吗?”
“是病逝,但……病得蹊跷。”姜司药声音发颤,“先帝身体一向硬朗,隆庆十年秋猎时还能挽三石弓。但回宫后突然病倒,太医院束手无策,三个月就驾崩了。当时……太后曾让臣查看先帝的饮食记录,发现先帝病前一个月,每日的茶点里,都多了一味药。”
“什么药?”
“七星草。”
又是七星草。清辞的手收紧。
“但臣不敢声张,因为负责茶点的……是沈婉蓉。”
“什么?”清辞猛地站起,“不可能!母亲她……”
“她不知道。”姜司药急忙道,“婉蓉只是负责送茶点,茶点是尚食局准备的。但太后当时怀疑……怀疑婉蓉被人利用,在先帝茶点里下毒。这也是为什么,先帝驾崩后,太后立刻将婉蓉送出宫,让她假死隐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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