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太过专注，太过灼热，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
虞笙感觉被他目光扫过的皮肤，都微微发起烫来。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身体却有些僵硬。
就在她以为他会做些什么，或者说些什么的时候，沈听澜却忽然微微侧过头，移开了那过于迫人的视线。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转回头时，眼底翻涌的情绪已经被强行压下，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克制。
他看着她，嘴角缓缓向上牵起一个无比温柔的弧度。
然后，他低低地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调，哼唱起一段旋律。
不是昆曲，也不是任何她熟悉的现代歌曲。
那旋律简单，甚至有些生涩，带着一种古老的调子，像是……像是某种地方性的流传不广的民间小调。
虞笙猛地怔住。
这旋律……她记得！
那是童年时，在家乡的戏台下，第一次登台表演一支极短的，用于开场的吉祥戏时用的伴奏曲！
因为年代久远，那出小戏和这段配乐早已失传，连她自己都几乎忘记了！他怎么会……
沈听澜没有唱词，只是哼完了那简短的一段旋律。
他看着她震惊而迷茫的眼神，深邃的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笑意，以及一种深藏的、仿佛守候了许久的了然。
“我母亲留下的录音资料里，有一段杂录，”他轻声解释，目光温柔地拂过她的脸庞，“里面有这段。她说，这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小女孩，第一次登台时唱的。
虽然稚嫩，但那股子认真劲儿，和眼神里的光，让她印象很深。”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悦耳，如同大提琴的尾音：
“她说，那孩子将来，必成大器。”
话音落下，走廊里陷入一片绝对的寂静。
虞笙望着他，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骤然松开，涌上一种酸涩而滚烫的洪流。
她从未想过，在那么早那么久以前，在她自己都未曾在意过的时光里，就已经被一位她所敬仰的艺术大家，如此温柔地注视和期许过。
而这份期许，兜兜转转，经由她的儿子，在这样一个夜晚，如此郑重地，交付到她的手中。
这份跨越时空的认可与传承，比任何情话都更深刻地击中了她的心扉。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湿意。
沈听澜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水光，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唇瓣，他没有再说什么，也没有更进一步。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太多。
理解、欣赏、守护，以及那份早已不言而喻的深情。
“晚安，虞笙。”他最终只是轻声说道，然后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虞笙独自站在房门口，肩上还披着他宽大的西装外套，上面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气息。
耳边仿佛还在回响着那段生涩古老的童谣旋律，和他最后那句低沉温柔的晚安。
她缓缓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抬手，轻轻触碰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和湿润的眼角。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而她的心湖，却被投入了一颗名为宿命的石子，再也无法平静。
【宿主，目标人物完成关键性情感传递与羁绊建立。爱意值稳定峰值。】小八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人性化的动容。
虞笙没有回答。
她只是慢慢地滑坐到地毯上，将脸埋进那件还带着他气息的西装里，任由心底那汹涌澎湃的情感，无声地将自己淹没。
江城子慢，夜色正浓。
而某些种子，一旦落下，便注定要破土而生，葳蕤成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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