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车场那一夜，像最猛烈的肾上腺素，在陆昭野的血管里燃烧了整整两天。
闭上眼，就是引擎的轰鸣，方向盘的震动，以及虞笙在副驾驶上冷静下达指令的侧影。
最后那个拥抱的触感，她颈窝间清冽的气息，更是如同烙印，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一种陌生又汹涌的情感淹没了。
那不仅仅是感激，不仅仅是崇拜，更不仅仅是对志同道合者的欣赏。
那是一种更深沉的，带着独占欲的，让他心跳失序，头脑发热的东西。
“不行了，子琛，我得缓缓。”陆昭野瘫在俱乐部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神发直地盯着天花板，“再想下去，我感觉我脑子要炸了。”
周子琛翘着二郎腿，啃着刚从楼下买上来的烤串，闻言嗤笑一声：“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被嫂子帅了一脸，外加抱了一下吗？
这就找不着北了？野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恋爱经历，纯洁得跟张白纸似的，难怪被我嫂子拿捏得死死的。”
陆昭野抓起一个抱枕砸过去，恼羞成怒：“滚蛋！谁被拿捏了！”
“哟，还不承认？”周子琛灵活地躲开，凑过来，挤眉弄眼，“那你跟我说说，你现在对虞仙女，到底是什么个想法？别拿什么鬼知己、好搭档糊弄我，哥们儿不信。”
陆昭野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词汇贫乏。
他烦躁地扒了扒头发：“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看见她就高兴，看不见就想。
她说什么都对，做什么都厉害。
她笑一下，我觉得天都晴了，她要是皱下眉，我就恨不得把惹她烦的人揪出来揍一顿……我……我好像有点……离不开她了。”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带着点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种近乎惶恐的确认。
周子琛放下烤串，抹了把嘴，表情是难得的正经，内里掺杂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了然：“野哥，恭喜你，你没救了，你这是彻底栽了，症状属于晚期恋爱脑。
临床表现包括但不限于：智商间歇性下线、情绪随对方波动、产生强烈归属感及依赖感……”
“去你的！”陆昭野笑骂着又给了他一拳，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栽了？
他好像……确实是栽了。
而且栽得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这种认知让他既兴奋又忐忑。
兴奋于自己终于明确了心意，忐忑于……虞笙会怎么想？
她那样一个仿佛站在云端，无所不能的人，会看得上他吗？
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在夜晚来临后，在周子琛提议借酒壮胆，剖析内心时，达到了顶峰。
两人没去喧闹的酒吧，就在俱乐部楼顶的天台上，搬了一箱啤酒，对着城市的灯火和稀疏的星空。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几罐啤酒下肚，陆昭野的话匣子就关不住了。
酒精放大了他所有的情绪，褪去了平日里的阳光爽朗，露出了内里那份在无人时才会有的不自信的自卑柔软。
“子琛……你说，虞笙她……她怎么会那么厉害呢？”他抱着半空的啤酒罐，眼神有些迷离，声音含混，“滑翔伞、攀岩、赛车……她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精……跟她一比，我他妈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娃娃……”
周子琛啃着鸡翅，口齿不清地安慰：“哎呀，野哥你也不差啊！你可是咱们圈里玩这个数一数二的！”
“那不一样！”陆昭野用力摇头，眼神执拗，“她不一样！她好像……好像为我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面的风景，又远又亮……我……我拼命用力的跑，就怕追不上……”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沮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我以前觉得，我玩这些挺牛的，挺自由的。
可现在……现在我觉得，只有站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看那些风景，那才叫真正的自由和痛快……”他喃喃着，像是说给周子琛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周子琛看着他这副为情所困的傻样，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录像功能，镜头对准了陆昭野。
他觉得，这么历史性的时刻，必须记录下来，以后敲诈……哦不，是留念。
陆昭野完全没察觉，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
他抱着酒瓶，像是抱着什么稀世珍宝，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玻璃瓶壁上，眼神涣散地望向虚空，嘴里反复念叨着：
“笙笙……虞笙……她好像什么都懂，又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她就像……像抓不住的风……子琛，我好怕……我好怕她哪天觉得没意思了，一阵风似的就走了……那我怎么办？我上哪儿去找她？”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委屈，又像是害怕失去的恐慌。
“我配得上她吗？”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周子琛，眼神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显得湿漉漉的，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充满了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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