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上的闹剧,最终以苏茗兰和林微棠被警方带走协助调查而暂告段落。
回到岸上,已是深夜,潮湿的海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陆昭野身上最后一点,因愤怒和惊惧而产生的燥热。
却吹不散他心底那沉甸甸的后怕。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司机将车开到了俱乐部。
深夜的俱乐部空无一人,只有安保系统发出幽微的光芒。
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到那片巨大的,在夜色中如同沉默巨兽般的攀岩墙下,背靠着冰冷的岩壁,缓缓滑坐在地。
空气中还残留着白日里会员们留下的汗水与镁粉的气息。
这本该是他最熟悉最能让他安心的地方,但此刻,他却觉得浑身发冷,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微颤抖。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彻底毁了。
如果不是虞笙……
那个名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击中了他冰冷的心脏。
他猛地用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哽咽声在空旷的训练场内低低回荡。
不是委屈,而是劫后余生般的巨大庆幸,以及对给虞笙带来危险的歉疚。
“昭野。”
一个清泠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陆昭野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虞笙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
她换下了那身被水淋湿的礼服,穿着简单的衬衫和长裤,长发随意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平静。
她怎么来了?她不是应该回家休息了吗?
虞笙没有开大灯,只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线,走到他身边,挨着他坐下,肩膀轻轻碰着他的肩膀。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只是安静地陪着他。
这份无声的陪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陆昭野胡乱地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笙笙……”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我……”
“我知道。”虞笙打断他,声音很轻,“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很怕!”陆昭野猛地转过头,看向她,黑暗中,他的眼睛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格外亮,也格外脆弱。
“我怕我真的被他们得逞!我怕我身败名裂!我更怕……更怕你会因此离开我!一想到那种可能,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那种假设性的恐惧都几乎要让他窒息。
要是真的发生了,他大概连活着就会觉得痛苦吧!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虞笙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
但他浑然未觉,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虞笙没有挣脱,任由他抓着,感受着他掌心不正常的高热和颤抖。
她能理解他此刻的崩溃,任谁在经历了如此险恶的算计后,都难以立刻平静。
“我不会离开。”她清晰地陈述,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至少在你自己站起来之前,不会。”
这句话像是一道光照进了陆昭野混乱的脑海。
他自己站起来?
是啊,他不能永远这样被动挨打,不能永远依赖虞笙来救他于水火。
苏茗兰和林微棠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不就是认定了他好拿捏、心软、还以为他离不开林微棠那点虚情假意吗?
一股混杂着愤怒、羞耻和强烈不甘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涌积聚!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而晃了一下,虞笙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
“笙笙,”他紧紧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在黑暗中燃烧起来,那里面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和依赖,而是燃起了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你说得对!我不能永远这样!”
他拉着虞笙,走到俱乐部的办公区,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刺眼的白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仿佛驱散了他心底最后一丝阴霾和犹豫。
他走到白板前,拿起笔,动作因为激动而有些急促,但却异常坚定。
“首先,”他在白板上重重写下林微棠三个字,然后毫不犹豫地画上了一个充满决绝意味的叉!
“从今天起,我和她,桥归桥,路归路!所有联系方式,彻底拉黑删除!她的一切,都与我陆昭野再无瓜葛!”
他说着,直接掏出手机,当着虞笙的面,将林微棠的所有联系方式一一删除、拉黑。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留恋。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枷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虞笙静静地看着,没有阻止,也没有赞同。
“其次,”陆昭野的目光变得锐利,笔尖移到白板中央,写下了俱乐部三个字。
“有人不想让我好过,我偏要把它做到最好!做到让他们只能仰望,再也无法撼动分毫!”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口头说说,或者等着虞笙和周子琛来推动。
他开始在白板上快速书写,思路清晰得惊人:
“第一,安全体系必须升级!所有关键设备,除了常规维护,增加不定期的第三方突击检测制度,由你信任的机构负责,数据直接向你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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