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清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火车站广场。
基辅火车站巨大的拱门下,人流熙攘,呵出的白气模糊了一张张匆忙或悲伤的脸。
蒸汽机车的轰鸣声,汽笛的长鸣、广播里模糊不清的通知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离别与远行的典型图景。
虞笙穿着厚重的大衣,围着那条米白色的围巾,站在略显空旷的指定站台上。
她的身影在匆忙来往的军人家属和行李中显得有些单薄。
娜斯塔西娅原本想陪她来,被她婉拒了。
有些告别,更适合独自面对。
阿列克谢·伊万诺夫站在她面前,已经换上了笔挺的军常服,深蓝色的呢子大衣更衬得他肩宽背直。
脸上带着一种即将奔赴职责的凛然。
他脚边放着一个简洁的军用行李袋。
“只是例行的边境巡查和部队协调,”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似乎在安抚,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不会太久。”
虞笙点了点头,仰头看着他。
站台顶棚的缝隙间透下几缕灰白的天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比平时多了些难以捕捉的情绪。
“一切顺利,阿列克谢。”
他凝视着她,目光从她乌黑的发丝,缓缓移到她被围巾半掩着冻得微红的脸颊
最后定格在她清澈的眼睛上。
站台的广播再次响起,催促着前往西部边境方向的旅客上车。
嘈杂的人声中,他们之间却仿佛有一小片寂静的真空。
阿列克谢动了。
他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用力地紧紧地握了握她戴着毛线手套的手。
隔着厚厚的织物,她依然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坚定而灼热的力度,仿佛要将某种力量和无言的承诺通过这短暂的接触传递给她。
“照顾好自己。”他沉声说,目光牢牢锁住她,“莫斯科的冬天……很长。”
“你也是。”虞笙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被他握住的手指尖微微发麻。
他松开了手,弯腰提起了行李袋。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同样军装、神色匆匆的年轻军官跑过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列克谢的神色瞬间变得更加冷峻,他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
他最后看了虞笙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沉重,或许还有一丝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等我回来。”
他只说了这四个字,不是询问,是陈述。
然后,他毅然转身,迈开长腿,随着那名军官和几个同样装束的同伴,大步走向那列墨绿色的,如同钢铁长龙般的军列。
他的背影在混乱的站台上依然挺拔如松,带着军人特有的决绝。
虞笙站在原地,看着他登上车厢,消失在门口。
站台上送行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哭泣,有人高声喊着最后的叮嘱。
火车头再次拉响汽笛,悠长而刺耳,宣告着离别的最终时刻。
列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有节奏的轰鸣,逐渐加速。
就在列车驶过虞笙所站的位置时,她看到其中一节车厢的窗口,阿列克谢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探出身子挥手,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后,隔着冰冷的玻璃,目光穿越了喧嚣的人群和弥漫的蒸汽,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眼神深邃如同贝加尔湖的冰面,在移动的列车背景下,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虞笙也望着他,没有挥手,只是静静地回望。
距离在拉远,他的身影在窗口逐渐变小,变得模糊。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仿佛穿透了所有的障碍,烙印在她的视线里。
直到列车彻底驶出站台,变成远方的一个黑点,最终消失在铁轨的尽头,连同那轰鸣声也渐渐被城市的噪音吞没。
站台上的人群开始散去,留下空荡和一丝离别的怅惘。
冷风卷起地上的纸屑和雪沫,打着旋儿。
虞笙依然站着没动,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被他用力握过的手。
她摘下手套,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和力道。
“小八,”她在心里轻声问,“他刚才的心率?”
【目标在握手及说出等我回来时,心率分别出现峰值,远超平静基线。
凝视宿主持续时间,直至视觉不可及。
生理数据表明,情感投入程度加深。】
小八的汇报带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人性化停顿,【宿主,根据人类情感模型分析,这似乎不仅仅是普通的告别。】
虞笙轻轻握紧了手指,仿佛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温暖。
她重新戴上手套,无意中触碰到大衣口袋,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
她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硬挺的、带着皮质感的方形物体。不是她放进去的东西。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深棕色的、样式简洁大方的皮夹。
不是崭新的,边角有细微的使用痕迹,透着一股沉稳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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