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关键的工序在半夜进行。
工棚里只留张翎、岩叔、张昊三人。
陶罐打开,毒液取出,用骨针蘸着,小心翼翼涂在箭簇的螺旋槽缝隙里不能多,多了会滴落;不能少,少了不够效。
每涂完一支,就用蜂蜡封住箭簇根部,防止毒液干涸或污染箭囊。
“这毒……见血多久发作?”岩叔盯着那些暗沉的箭簇,声音发紧。
“铁线蛇咬中,小兽十息僵直,大兽百息。”张翎封好最后一支箭。
“涂在箭上,毒量少,估计要慢三倍。但够了——只要中箭,跑不出三百步。”
三十支毒箭制作完成,单独用新编的藤囊装着。
囊口用皮绳扎死,外面贴了张炭笔画——三条波浪线,中间一道闪电。
这是新定的警示符号:危险,剧毒。
第二天清晨,试箭。
靶子是从湖里捞上来的死鱼——条四尺长的青鱼,鳞甲厚重。
张昊站在三十步外,张弓搭箭。
用的还是旧弓,但弓弦换成了浸油藤纤维,拉弦时手感更韧,回弹更快。
箭出。
“噗!”
箭簇钻进鱼腹,入肉两寸。
鱼尸被钉在木靶上,箭尾微微震颤。
众人围上去。拔箭时,箭簇带出暗紫色的血——毒液已经渗入。
张翎切开伤口周围鱼肉,发现紫色沿着血管蔓延了巴掌大一片。
“成了。”岩叔长出口气。
但张翎摇头:“还不够。”
他让张昊再射一箭,这次射鱼头骨最硬处。
箭中,黑曜石箭簇“咔”地崩掉一角,毒液大部分溅在鳞片上,没渗进去。
“对付披甲的目标,得能破甲。”张翎捡起崩碎的箭簇,“得用金属。”
“咱们没有铁。”张昊说。
“有别的。”张翎看向蒲伯,“蒲伯,您记得老部落祭司留下的那几块‘星石’吗?”
蒲伯愣了愣,颤巍巍起身:“在……在祭坛下面,跟《指路经》石板埋在一起。”
星石是三块拳头大的陨铁,黑沉沉,表面布满气孔。
老祭司当年说是“天赐之物”,一直当圣物供着。
张翎让人挖出来,在工棚里生了堆猛火,将陨铁埋进炭堆深处。
烧了整整一天。
傍晚时取出,陨铁表面微微发红。
张翎用石锤小心敲打——不像锻铁,这石头极脆,力大了就碎。
只能轻敲慢打,一点点剥落表面的熔壳。
剥出来的核心是种暗银色的金属,质地坚硬,却比铁轻。
敲打时声音清脆,像玉石。
“这是……”岩叔没见过这种材质。
“不知道。”张翎实话实说,“但比黑曜石硬,能磨出更尖的刃。”
他用最细的砂岩,花了两个时辰,磨出三枚箭簇。
形状不是传统的三棱,而是细长的四棱锥,带血槽,簇尖磨得能在皮子上划出白痕。
箭簇根部也刻了螺旋槽,方便缠绕固定。
淬毒时更小心。
陨铁箭簇不吸毒液,涂上去会流散。
张翎想了个法子——先将毒液混合蜂蜡,加热成半流体,趁热涂在箭簇血槽里。
冷却后,毒蜡嵌在槽中,遇血才融化。
三支陨铁毒箭做成,单独用兽皮包裹,标记上加重的警示符号。
试射选在三天后的傍晚。
目标是一头误入寨墙外围的野猪。
这畜生肩高及腰,獠牙尺长,皮上沾着厚厚松脂,箭矢难透。
张昊爬上了望台,距离八十步。
第一箭,普通毒箭。
箭中野猪后臀,入肉一寸,箭杆晃了晃,掉了——皮太厚,没扎稳。
野猪受惊,扭头看向寨墙方向,獠牙刨地。
第二箭,还是普通毒箭。
张昊瞄了眼眼睛。
箭出,野猪恰好在摆头,箭矢擦着眼角飞过,只划出道血口。
野猪彻底被激怒,埋头冲向寨墙。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第三箭,陨铁毒箭。
张昊深呼吸,龟形守息展开。
视野里,狂奔的野猪、晃动的獠牙、厚皮下的筋肉起伏,全慢了下来。
他瞄准野猪张开的嘴——那里没有厚皮保护。
箭从口中入,贯喉而出。
野猪前冲的势头猛地顿住,四蹄在地上犁出深沟。
它晃了晃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嘴角渗出血沫。
想继续冲,前腿却开始打颤。
十息后,野猪前膝跪地。
二十息,侧身倒下,四肢抽搐。
三十息,彻底僵直,只有肚子还在微弱起伏。
寨墙上下一片寂静。
人们看着八十步外那头轰然倒地的巨兽,再看看张昊手里那副平平无奇的弓,眼神都变了。
这不是狩猎,这是……处决。
岩叔第一个下墙,小心翼翼靠近野猪。
箭还插在喉咙里,伤口流出的血是暗紫色的,沿着野猪脖颈往下淌,所过之处皮肤泛起诡异的青斑。
“毒发了。”老猎人声音发干。
张翎也走过来,蹲下检查伤口。陨铁箭簇穿透力极强,从口腔直透后颈,毒液随血流迅速扩散。
他估算着时间——三十息麻痹,最多百息毙命。
“够用了。”他拔箭,用泥土擦净箭簇上的血,重新包好,“但有个问题。”
“什么?”张昊问。
“这毒不分敌我。”张翎看向周围族人,“箭矢离弦,就控制不住了。
万一误伤自己人,或者射中的猎物被其他动物吃掉,毒会扩散。”
他起身,面向所有人:“从今天起,毒箭由我、岩叔、张昊三人专管。
使用时必须两人以上在场,箭出必须回收,回收的箭要立刻清洗封存。
狩猎用毒箭,猎物内脏全部深埋,肉要反复冲洗,烤熟煮透才能吃。”
“还有。”他顿了顿,“非生死关头,不准对‘人’用毒箭。这是规矩,谁破,逐出部落。”
众人肃然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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