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辰时。
凉州城西的军营里,搭起了一座高台。
台高三丈,宽五丈,全部用新伐的松木搭建,还散发着木头的清香。台上摆着一张长案,案上铺着红绸,红绸上放着一卷黄绸——那是陈嚣亲手写的校训。
台下,五千人列成方阵。
有老兵,有新兵,有汉人,有羌人,有党项人,有回鹘人。每个人都站得笔直,目光都看向高台。
陈嚣站在台上,身边站着韩知古、尉迟炽、墨衡、灵枢师太、拓跋明月。陈怀远站在他旁边,九岁的孩子穿着深蓝的官服,腰里别着玉佩,神情严肃。
“今天,”陈嚣开口,声音传遍全场,“河西军校,正式成立。”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陈嚣抬手,压下欢呼声:
“军校是什么?是教你们读书识字、教你们打仗谋略的地方。从今天起,河西所有的军官,都要进军校学习。学不会,不能当官。学好了,升官发财。”
他顿了顿:
“军校分三科。步兵科,骑兵科,火器科。每科学制一年。一年后,考试合格,发给文凭。不合格,继续学。”
台下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陈嚣继续说:
“军校的先生,都是打过仗的老将。步兵科,尉迟炽负责。骑兵科,拓跋明月负责。火器科,墨衡负责。”
三个名字,三个方向。
台下安静了。
陈嚣走到案前,拿起那卷黄绸,展开。
黄绸上写着八个大字:
“明耻教战,知死必勇。”
他把黄绸高高举起:
“这就是河西军校的校训。明耻——知道自己为什么打仗。教战——学会怎么打仗。知死——不怕死。必勇——勇敢战斗。”
他收起黄绸,看着台下那些年轻的面孔:
“记住这八个字。记一辈子。”
台下五千人齐声高呼:
“明耻教战!知死必勇!”
声震天地。
午时,军校开始招生。
报名处排起了长队,一眼望不到头。有十几岁的少年,有三十几岁的壮年,甚至有四五十岁的老兵。
“你多大?”登记的文书头也不抬。
“十七。”一个满脸稚气的少年说。
“叫什么?”
“扎西。”
文书抬起头,愣了一下:
“扎西?游骑营统领的那个扎西?”
扎西点头。
文书的手抖了一下:
“您……您也来报名?”
扎西瞪眼:
“怎么?统领就不能学?”
文书连忙低头:
“能能能。”
扎西报完名,走到一边。旁边的人纷纷给他让路,但他摆摆手:
“别让。都是同学。”
排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羌人少年,叫拓跋山。十五岁,拓跋野的堂弟。
“扎西哥,”拓跋山小声问,“你真要学?”
“废话。”扎西说,“不学怎么打胜仗?”
拓跋山点点头,也报了名。
排在他们后面的,是一个汉人青年,叫刘二。二十一岁,炮营统领。
“刘统领?”文书又愣住了。
刘二也瞪眼:
“怎么?统领不能学?”
文书连忙摆手:
“能能能。”
一个接一个,全是熟人。
火铳营的扎西,炮营的刘二,火箭营的野利云,轻骑营的拓跋明月,重骑营的尉迟勇——全来了。
文书的手一直在抖。
这些人,都是统领。
统领也要上学?
申时,第一堂课。
尉迟炽站在讲台上,面前坐着三百个学生。有老有少,有兵有将。他扫了一眼,看到扎西、刘二、野利云、拓跋明月、尉迟勇——全坐在第一排。
“今天,”尉迟炽开口,“讲第一课——斥候。”
他拿起一根竹竿,指着墙上挂的地图:
“打仗之前,先要知道敌人在哪。怎么知道?派斥候。斥候是什么?是眼睛,是耳朵,是命。”
他顿了顿:
“一个好的斥候,能救一营的人。一个坏的斥候,能害死全军。所以,斥候要选最机灵的人,要练最狠的本事,要给最好的待遇。”
台下有人举手。
尉迟炽点头:
“说。”
“将军,”举手的是扎西,“斥候和游骑营,有什么区别?”
尉迟炽看着他,忽然笑了:
“问得好。”
他走到扎西面前:
“游骑营是打仗的。斥候是看路的。游骑营冲上去,斥候跑回来。明白了吗?”
扎西想了想,点头:
“明白了。”
尉迟炽转身,走回讲台:
“今天的第一课,就讲斥候。下课后,每人写一份作业——如果你当斥候,你会怎么做?”
台下哀嚎一片。
尉迟炽瞪眼:
“怎么?不想写?不想写的现在就走,军校不收懒虫。”
没人动。
尉迟炽点点头:
“好。下课。”
戌时,军校的宿舍里。
扎西趴在床上,对着纸笔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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