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卯时。
萧关大营,中军帐。
三个密使跪在地上,浑身是伤,瑟瑟发抖。李继隆坐在帅椅上,看着他们,脸色铁青。
“失败了?”
为首的摊主磕头:“大帅,陈嚣早就布好了网。我们一进城,就被盯上了。”
李继隆的手攥紧了扶手:“陈怀远呢?”
“没……没抓到。陈嚣将计就计,让我们绑,绑了再抓。他说……”摊主不敢说下去。
“他说什么?”
“他说——人,您绑不走。凉州,您也拿不到。让您死了这条心。”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副将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李继隆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好一个陈嚣。”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传令下去,三日后,全军出击。”
副将愣住了:“大帅,咱们的兵还没休整好……”
“没时间了。”李继隆打断他,“陛下在催,陈嚣在等。再等下去,士气就没了。”
他看着地图上的凉州城:“三日后,决战。”
十月二十五,汴梁。赵光义坐在御座上,手里捧着一份战报。战报很长,可只有一句话他看得进去——“李继隆久攻不下,请朝廷增兵。”
他把战报摔在桌上:“增兵?朕给了他五万人,还不够?”
赵普跪在地上:“陛下,李继隆说,陈嚣守城有方,兵将用命。五万人,不够。”
赵光义冷笑:“不够?曹彬五万,潘美三万,李继隆五万。加起来十三万,打不下一个凉州?”
赵普不敢接话。赵光义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窗外,汴梁城秋意正浓,落叶纷飞。可他的心里,只有凉州。
“传旨,再给李继隆两万人。告诉他,年前拿下凉州。拿不下,提头来见。”
赵普磕头:“遵旨。”
十一月初一,凉州城。萧绾绾把密报递给陈嚣:“赵光义又给李继隆增兵了。两万人。加上之前的,一共七万。”
陈嚣接过密报,看了一眼,放下。七万。他只有三万。一万八千六百条命,换来了三万残兵。现在,李继隆又来了,带着七万人。
“经略使,”尉迟勇开口,“末将请战。”
陈嚣摇头:“不战。”
“那咱们怎么办?”
陈嚣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窗外,黄河在流淌,三艘炮舰静静地停在水面上。城墙上,士兵们正在加固防御。城里,百姓们正在往地窖里藏粮。
“守。”他说,“死守。”
十一月初五,酉时。李继隆的大军抵达凉州城外三十里。七万人,旌旗蔽日,营帐连绵数十里。李继隆站在高坡上,看着那座城。夕阳西下,凉州城沐浴在红光中,像一座血染的堡垒。
“大帅,”副将走过来,“扎营完毕。”
李继隆点点头:“明天一早,攻城。”
他转身,走回大营。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城,那杆旗,那个人。
“陈嚣,”他喃喃道,“明天,见分晓。”
十一月初五,戌时。陈嚣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大营。七万人,七万盏灯,像一片星海。陈怀远走到他身边:“爹爹。”
陈嚣低头看着儿子:“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陈怀远指着城外那片星海,“那就是李继隆的大营?”
“对。”
“人好多。”
“对。”
陈怀远沉默了片刻,忽然问:“爹爹,您怕吗?”
陈嚣蹲下身,平视着儿子的眼睛:“不怕。”
“为什么?”
“因为——”陈嚣指着城里那片灯火,“咱们也有人。三万。三万个人,三万条心。心在一起,就不怕。”
陈怀远点点头,靠在他肩上。远处,黄河的涛声隐隐传来,那是河西的心跳,也是决战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十一月初六,卯时。天还没亮,李继隆的战鼓就响了。
咚、咚、咚——鼓声沉闷而有力,一下一下,像砸在人心上。七万大军列成方阵,朝凉州城涌来。
李继隆骑在马上,看着那座城,拔出剑:“攻城!”
七万人同时呐喊,声震天地。第一波,一万人,扛着云梯,推着冲车,朝北门涌来。城墙上,火炮齐鸣,炮弹呼啸而出,砸进人群。血肉横飞,惨叫震天。可宋兵没有停,踏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陈嚣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人潮,一动不动。尉迟勇冲过来:“经略使!北门快撑不住了!”
陈嚣看着那片人潮:“撑不住也得撑。”
“是!”尉迟勇转身冲下城楼。
午时,第二波。一万人,从东门进攻。拓跋明月带着斥候,在城墙上穿梭,箭箭咬肉。可人太多了,射倒一个,上来两个。
申时,第三波。一万人,从西门进攻。周大带着水师,从黄河上开炮,可宋兵不要命地往前冲,炮都挡不住。
酉时,太阳落山了。李继隆终于下令收兵。宋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一地的尸体。城墙上,活着的人靠着墙喘气,互相看着,忽然有人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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