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山土匪圈里，黑山虎算是个老资格。他的山寨，就像一块啃了十年的硬骨头——虽然没多少肉，但硌牙。
请帖送到山寨时，黑山虎正为谣言的事发火。看完信，他冷笑：“黄口小儿，想跟老子谈判？他也配！”
鹞子在一旁小心劝道：“虎爷，不妨一见。听听他说什么，若是诈降，正好擒了献给官府，也是大功一件。”
黑山虎眼珠一转：对啊！要是能拿下李根柱，别说招安，直接要个千户都有可能！
“好！告诉他，三日后，山前老松坡见！各带十人，不许耍花样！”
他不知道的是，他同意的这一刻，山寨，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三日后，老松坡。
黑山虎果然只带了十个亲信——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匪。李根柱也只带了十个人。
双方见面，气氛诡异。黑山虎大马金刀坐在石头上，斜眼看李根柱：“小子，想谈什么？”
李根柱拱手：“虎爷，明人不说暗话。官府要剿北山，咱们单打独斗都是死路一条。不如合并，你当大当家，我当二当家，共抗官兵。”
这话说得黑山虎心里舒坦，但他嘴上不松：“合并？凭什么你当二当家？你有什么本钱？”
“本钱嘛……”李根柱笑了笑，“我们刚打败巡检司，缴获弓甲不少。更重要的是——我们知道官府的打法，知道怎么在山里跟官兵周旋。”
两人你来我往，谈了整整一个时辰。黑山虎越谈越觉得有戏——这李根柱句句在理，好像真有心投靠。
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谈得口干舌燥时，山寨正在发生一场静悄悄的革命。
孙寡妇根本没来老松坡，此刻正带着二十个精锐，从后山那条“只有山羊能走”的小路往上爬。
带路的是鹞子派来的心腹——这军师这几天经过李根柱派去人的的暗中说服，已经倒戈了。
“孙队长，从这儿上去，就是山寨后墙。”那心腹指着一处崖壁，“那里有个排水洞，虎爷嫌味儿大，用木板堵了，其实一踹就开。”
孙寡妇抬头看看几乎垂直的崖壁，一咬牙：“上！”
二十个人像壁虎一样往上攀。最前面的是王五从俘虏里挑出来的“登山高手”，以前是采药的，徒手爬崖如履平地。
爬到一半，意外发生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滚落，发出哗啦一声响。
“什么人？！”寨墙上传来喝问。
孙寡妇心一横，拔出刀：“冲！”
二十个人不再隐蔽，拼命往上爬。寨墙上的哨兵慌了，一边敲锣一边喊：“敌袭！后山敌袭！”
但已经晚了。第一个队员翻上寨墙，一刀砍翻哨兵。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山寨里的土匪们正在吃午饭，听见锣声，乱糟糟地抓起兵器。可当他们冲到后墙时，孙寡妇已经带人控制了寨门。
“都别动！”孙寡妇站在寨门上，手里举着一面白旗——这是李根柱交代的，不是投降，是表示“谈判”。
她大声喊，“我们不是来杀人的！黑山虎已经答应合并，现在正在老松坡跟李队长喝酒！愿意留下的，都是兄弟！不愿意的，放下兵器，发路费走人！”
土匪们懵了。这是什么套路？
这时，鹞子站了出来——他早就准备好了：“兄弟们！虎爷已经决定跟星火营合并了！李队长仁义，打败官兵不杀俘，咱们跟着他，有条活路！”
这话像定心丸。土匪里本来就有不少是被逼上山的，听说不杀人，还能活命，纷纷扔下兵器。
也有几个黑山虎的死忠想反抗，但看看寨墙上那些明晃晃的弓弩，再看看周围已经投降的同伴，最终也垂下了手。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当黑山虎在老松坡等得不耐烦，准备翻脸时，一匹快马奔来——是他留在山寨的亲信，连滚爬爬摔下马：“虎……虎爷！山寨……山寨丢了！”
黑山虎“腾”地站起来，刀都拔出来了：“你说什么？！”
“鹞子……鹞子反了！带人开了寨门，星火营的人已经占……占……”
话没说完，李根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虎爷，现在，可以好好谈谈合并的事了吧？”
黑山虎看着周围——不知何时，树林里影影绰绰，全是人影。他带的十个人，已经被悄悄围住了。
“你……你使诈！”他咬牙切齿。
“兵不厌诈。”李根柱淡淡道，“虎爷，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留下来，当个富家翁，我保你平安。第二，继续当你的山大王——不过得换个山头了。”
黑山虎脸色铁青，握着刀的手在抖。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最终，他选择了第一条路——李根柱说话算话，真给了他一百两银子，派人“护送”他下山，去南边某个小县城当富家翁去了。
至于他能不能真的富起来，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当天傍晚，李根柱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开进山寨。
站在山寨大门前，看着险峻的地势、坚固的寨墙、还有里面那些惶恐又期待的土匪，他知道——
星火营，从今天起，不再是流寇了。
他们有了家，一个易守难攻的家。
而有了家，就可以想更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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