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傍晚来临,新的地灶升起第一缕带着熟悉火根气息的炊烟时(烟雾被巧妙引导,从通风口极慢地散出),坐在干燥温暖的洞穴里,听着旁边洞穴隐约的水流声,我们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真好。”小耳朵抱着膝盖,看着跳动的火苗,轻声说。小爪子已经在他身边睡着了,小脸上是安宁的神色。禾靠坐在最干燥舒适的角落,虽然依旧疲惫,但眼中充满了希望和感激。
“暂时安全了。”雷擦拭着他的木矛,语气依旧谨慎,“但绝不能放松。这里的地形对我们有利,也对敌人隐藏有利。每天的取水、采集、侦察,都必须加倍小心,路线要变化,痕迹要清理。”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绝境求生,一刻的安宁都是奢侈,不能成为麻痹的理由。
第二天开始,我们的生活进入了新的节奏。有了更安全的基地和稳定的水源,我们可以进行更有规划的探索和资源积累。
雷开始系统地探索石灰岩地区更外围的区域,绘制简略的地图,标记可能的危险(如深坑、不稳定的石堆)、潜在的食物来源(发现的浆果灌木丛、小型动物活动的痕迹)以及观察灰鼠部落或迷雾森林方向的动静。他的腿脚越发利落,偶尔还能带回来一些猎物,比如一种在石缝里筑巢的肥硕岩鸽,或者倒霉撞上他陷阱的、类似獾的小型动物。
我的重心则放在了“厨房”和“药房”的进一步建设上。新洞穴更干燥,适合储存。我不仅晾晒更多的野菜、菌类、肉干,还开始尝试制作更复杂的“储备粮”。比如,将地薯煮熟捣成泥,混合砸碎的果仁和少量肉末,拍成薄饼,在地灶余烬旁慢慢烤干,做成类似压缩饼干的高能量块。又比如,用找到的某种富含胶质的植物根茎(经过反复测试安全),混合野菜和少量肉汤,熬煮冷却后形成类似肉冻的块状物,虽然味道清淡,但易于保存和食用,尤其适合病人和幼崽。
当然,石螺汤依然是我们的“特效营养剂”。在新的水源下游不远处,我发现了更大片的、吸附在石头上的石螺,个头比之前的稍大。我改进了处理方法,用更大、更透气的藤篮蓄养吐沙,熬煮时间更长,并且尝试加入一些新发现的、带有清甜味道的野果干一起熬,使得汤味在鲜的基础上,多了一丝回甘,更适合禾现在需要温和调养的身体。
禾的身体恢复得更快了。规律的饮食、安全的休息环境、还有特意为她调配的食物,让她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咳嗽基本停止,甚至能帮忙处理一些简单的食材,或者照看小爪子,让小耳朵能更放心地跟我或雷出去学习、采集。
小耳朵简直是个宝藏。他对野外有种天生的敏锐,总能发现一些被忽视但可能有用的东西。他帮我找到了几种新的、可食的块茎(口感各异,有的粉糯,有的清脆);发现了某种鸟类喜欢啄食、尝起来有坚果香味的树籽;甚至在一次跟随雷侦察时,带回来一小把长在背阴石缝里、气味芳香浓烈的紫色小花,我直觉这东西可能有药用或调味价值,小心收藏起来。
小爪子也渐渐活泼起来,在安全的洞穴范围内跑来跑去,成了大家的开心果。他尤其喜欢看我处理食物,大眼睛一眨不眨,偶尔还会问出一些童言无忌却充满想象力的问题。
日子,仿佛就这样在忙碌与谨慎的平衡中,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流淌。我们像一群在石缝中扎根的野草,拼命汲取着每一丝养分和阳光,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坚韧,更有力量。
然而,石灰岩迷宫能为我们提供一时的庇护,却隔不断外界的风雨。
大约在我们定居新营地七八天后的一个下午,雷提前结束了侦察,脸色凝重地回到了洞穴。
“有情况。”他言简意赅,示意我们聚拢,“我在东北方向,靠近我们之前来的溪流上游的地方,发现了不止一批新鲜的兽人活动痕迹。不是灰鼠部落的风格,脚印更大,更散乱,带着一种……焦躁和贪婪的气息。”
新的兽人?我心头一紧。
“是流浪者?还是其他部落的狩猎队?”我问。
“不像有组织的狩猎队。”雷摇头,“更像是一群临时聚集、在寻找什么的流亡者或者掠夺者。他们活动的范围很广,似乎在搜索这片区域,方向……隐约朝着石灰岩地带这边。”
掠夺者?搜索?我们的心都沉了下去。这片看似荒凉的地区,难道还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还是说……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
“他们有多少人?战力如何?”禾担忧地问。
“从痕迹看,大概五到七个,都是成年雄性,应该有些战斗经验,但装备看起来不统一,很杂乱。”雷分析,“正面冲突,我们不是对手。但凭借这里的地形和我们事先的准备,周旋、躲避,甚至小规模伏击,有机会。”
“他们要找什么?”小耳朵问出了关键。
雷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身上,缓缓道:“有两种可能。一是灰鼠部落悬赏了我们的消息,引来了这些追逐赏金的流浪战士。二是……”他顿了顿,“这片石灰岩地区,可能本身就有我们不知道的、有价值的东西,吸引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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