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那三根虚无触须,并非真的“不存在”。它们是一种更底层、更蛮横的“存在”。它们本身就是一段“删除”的指令,是“抹消”这个概念在更高维度的具现化。它们正在此方宇宙的“底层代码”层面,强行写入一段覆盖他、糖糖、小雅、星槎、乃至这片空间所有信息的“无效化”命令。
抵抗“抹消”,就像在沙滩上写下的字,想要不被潮水冲刷掉。你堆砌再多的沙子,筑起再高的堤坝,潮水退去,字迹终将模糊。因为潮水冲刷的,是承载字迹的“沙滩”本身。
所以,不能只想着保护“字迹”。
要改变“潮水”的规则。哪怕只有一瞬,只有一线。
林枫的“微宇宙”模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逆向旋转。模型内,那些模拟星辰的光点一颗接一颗地熄灭,并非被吞噬,而是将自身蕴含的所有“存在”信息、“规则”理解、“秩序”结构,毫无保留地、向着模型最核心、那一点最初诞生、也最终寂灭的“奇点”,疯狂坍缩、汇聚!
这不是灵力的爆发,这是“道”的燃烧!是将他对规则的所有领悟、所有重构、所有模拟,将体内这方小小的、自洽的宇宙模型,彻底“献祭”,换取一次超越模型本身、触及真正“本源”的——定义权!
代价是什么,林枫不知道。或许这方模型会彻底崩溃,或许他对于“道”的理解会倒退百年,或许更糟。但此刻,没有选择。
坍缩达到了极致。
体内“微宇宙”模型的核心,那一点“奇点”,亮了起来。那不是光,那是一种“状态”,一种“可能性”,一种介于“有”与“无”、“是”与“非”之间的、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存在”。
林枫睁开了眼。
他的眼睛,变成了两汪最深最静的虚空,瞳孔深处,倒映着那个坍缩到极致的“奇点”。
然后,他抬起了右手。
食指伸出,指尖没有光芒,没有能量波动,甚至没有实体感,仿佛那根手指本身也在“抹消”的边缘。但当他将指尖,轻轻点向前方——点向那凝固的、正在被“擦除”的空间,点向那三根虚无触须“编织”绝杀域的源头方向时——
指尖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了声音。
不是破碎,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极其轻微、却又宏大无比、仿佛是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被什么东西轻轻“划”了一下的——
“嗤。”
一声轻响。
一道“痕迹”,出现在凝固的空间中。
那“痕迹”没有颜色,没有宽度,甚至难以用视觉确切捕捉。它更像是一道“认知”上的断层,是“存在”这幅画布上,被某种超越画布本身维度的事物,留下的、一道短暂的“留白”。
它笔直地向前延伸,精准地、轻柔地,切过那三根虚无触须与“凝固空间”的连接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三根正在执行“抹消”指令的虚无触须,如同被无形剪刀剪断的丝线,猛地一颤,然后从与凝固空间连接的那一端开始,寸寸“崩解”。
不是爆炸,不是消散,而是“逻辑失效”。
仿佛一段写好的、命令“删除目标A”的程序,在即将执行完成的刹那,突然被更高权限的存在,输入了一条新的基础指令:“目标A的定义无效。”于是,删除命令失去了对象,执行动作失去了意义,整段程序就此崩溃,连带承载程序的“载体”——那三根虚无触须——也因失去了存在的“目的”而自我瓦解。
凝固的空间,以那道“痕迹”为界,出现了刹那的、不稳定的“松动”。
噬界兽那团翻涌的、纯粹的“虚无”,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那不是物理的声音,是直接在所有生灵意识深处炸开的、混合了亿万种濒死星辰哀嚎、空间结构崩塌、法则链条断裂的、无法形容的、纯粹的“痛苦”与“暴怒”的尖啸!
那尖啸中,带着难以置信,带着被蝼蚁刺伤的羞辱,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对那道“痕迹”所代表层面的、本能的忌惮与惊惧!
它那“虚无”的本体剧烈翻滚、收缩,表面的“不存在”变得紊乱,甚至短暂地显露出了其下一点扭曲的、难以名状的、仿佛由无数破碎规则胡乱粘合而成的怪异“内核”。那内核上,对应着三根触须根部的位置,出现了三道细微的、但清晰存在的“裂痕”。裂痕边缘,没有物质破损,而是不断闪烁着“存在”与“不存在”、“是”与“非”的矛盾状态,仿佛那里的“定义”被永久性地扰乱、污染了。
规则之刃。
以自身“微宇宙”为祭,以毕生道悟为薪,于绝境中斩出的、触及“定义”与“否定”本源的、超越此界常规法则的一“划”。
这一“划”,斩断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是噬界兽那“抹消”神通在此处的“逻辑支点”。
代价瞬间反噬。
林枫身体猛地一晃,脸色在万分之一秒内褪尽所有血色,变得如同他指尖划过的那道“痕迹”般,呈现出一种非生非死的、极致的“白”。他体内,那方燃烧殆尽的“微宇宙”模型彻底沉寂,所有星辰熄灭,所有规则光丝断裂,只留下一片冰冷、死寂、近乎虚无的废墟。剧烈的、源自灵魂和存在本源的虚弱与空虚感,如同亿万根冰针,狠狠刺入他意识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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