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若曦醒来时,窗外的积雪已经消融了大半,露出青灰色的瓦檐。
阳光透过窗棂,在被褥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草木清气。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望着头顶的帐幔。意识像是沉在温水里,混沌了许久才渐渐清晰。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雷海秘境中那道汹涌的黑煞,以及唐晨奋不顾身扑过来的背影。
“我……没死?”她轻声呢喃,声音还有些沙哑。
“你醒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古若曦转过头,便看到唐晨坐在床边,眼中布满了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是许久未曾好好休息,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星光。
“唐师兄……”
古若曦的眼眶瞬间红了,晶莹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珍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积压了许久的委屈、恐惧与思念,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手,紧紧抓住了唐晨的衣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哽咽:“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被蚀心黑煞折磨的日夜,她并非毫无知觉。意识模糊间,总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力量在蚕食自己的生机,也曾无数次害怕,再也等不到唐晨回来。
唐晨心中一软,反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还有些凉,指尖带着一丝颤抖,却传递来真实的温度,让他悬着的心彻底安定下来:“别怕,我在。”
他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春日暖风,拂过古若曦的心田,驱散了所有的不安:“我找到千叶回魂莲了,你已经没事了。”
“千叶回魂莲……”古若曦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体内的变化。原本在经脉中肆虐、让她痛不欲生的蚀心黑煞已然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温润的暖流,正缓缓流淌,滋养着四肢百骸,连许久未曾顺畅运转的灵力,都变得柔和而灵动。
她抬眼看向唐晨,只见他眉宇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衣衫上还残留着些许风尘与暗色的痕迹,显然这一路经历了不少凶险。心中一阵感动,又有些心疼:“师兄为了救我,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唐晨笑了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眼神温柔而坚定:“只要你没事就好。”
就在这时,静云长老推门而入,看到醒来的古若曦,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若曦,感觉怎么样?”
古若曦被长老撞见自己与唐晨牵手的模样,脸颊瞬间飞上一层红晕,如同染上了胭脂,连忙将手轻轻抽回,藏于身后,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静云婆婆,我好多了。”她说着便要挣扎着起身行礼,却被静云长老按住。
“躺着就好,你刚醒,身子还虚着呢。”静云长老嗔怪地看了她一眼,随即伸出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脉上,仔细探查起来。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眼中笑意更深:“恢复得不错,千叶回魂莲的药效比预想中还要好。只是损耗的生机需要慢慢调养,这几日切不可妄动灵力。”
“多谢婆婆,也多谢唐师兄。”古若曦看向两人,眼中充满了真挚的感激。若不是他们,自己恐怕早已魂归离恨天。
“傻孩子,跟婆婆客气什么。”静云长老笑了笑,又转头对唐晨道:“唐小友,你也辛苦了,奔波这么久,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看着。”
唐晨点了点头,临走前又想起了青儿,便问道:“静云长老,青儿现在在哪里?”
静云长老转过身,一边为古若曦掖了掖被角,一边笑道:“那丫头倒是个好苗子,回来后便一直闭关。说来也奇怪,或许是经历了石湾村的变故,心境有所突破,竟一举连破三境,如今正在稳固修为,怕是还要等半个月才能出关。”
唐晨闻言,心中稍安,青儿能有此机缘,也是好事。他又叮嘱了古若曦几句,让她安心休养,这才转身离开静云殿。
古若曦躺在床上,目光紧紧追随着唐晨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脸颊依旧滚烫。
静云长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由得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温和的笑意。唐晨的天赋与实力,在整个青云宗都是有目共睹的,更难得的是他那份重情重义,几次将青云宗从危难中解救出来,这份恩情,整个宗门都无以为报。
古若曦在青云宗待了这么久,心思一直单纯,除了修炼便是修炼,从未沾染过所谓的儿女情长。
可自从唐晨来了之后,她像是变了个人似的,眉宇间多了几分少女的灵动与柔和,不再是那个只知苦修的清冷弟子。或许,现在的古若曦,才算是真正完整的吧。
……
意风殿,青风子的书房。
唐晨与唐金相对而坐,面前的茶盏中氤氲着灵茶的清香。
“唐小友这就要走了?”青风子看着唐晨,眉头微微皱起,带着一丝挽留之意。
“嗯。”唐晨抿了一口灵茶,目光平静:“青雀子前辈的嘱托我已完成,若曦师妹也已苏醒,我也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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