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木秘境的翠绿色光门微微闪烁，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中缓步走出。
唐晨踏出秘境的那一刻，阳光重新洒落在他的身上，温暖的触感让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在万木秘境中待了半个时辰，那片遮天蔽日的远古森林虽然灵气充沛，却终年不见天日，到处都是腐朽与血腥的气息。此刻重新回到外界，呼吸着清新的空气，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的衣袍依然洁净如新，纤尘不染。那头四转铁甲木猿临死前的挣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甚至连一道褶皱都没有。他的步伐依然沉稳有力，呼吸依然平稳均匀，仿佛刚才那半个时辰的厮杀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散步。
唯一能够证明他经历过一场恶战的，是他手指上的空间戒，里面装满了从妖兽身上取出的妖丹，粗略一数，至少有三十枚之多。
唐晨站在秘境出口处，环顾四周，试炼区的空地上，大部分学员还没有回来。赤炎秘境、寒冰秘境、雷渊秘境的入口处依然闪烁着淡淡的光芒，说明那些被分到这些秘境中的学员们还在里面奋战。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实力。
唐晨心中清楚，对于普通新生来说，下等秘境中的妖兽并不好对付。一头二转的青鳞狼，就足以让一个二转的新生手忙脚乱。如果运气不好遇到三转的妖兽，甚至有生命危险。这也是为什么玄雅导师要分组，让五六个人一起进入同一个秘境，人多力量大，互相照应，生存的几率会大很多。
“出来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唐晨转头看去，只见玄雅导师正站在那块巨大的水晶屏幕前，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但唐晨注意到，她的眼神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早上在竹舍外第一次见面时，玄雅导师看他的眼神是审视的、挑剔的，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意味。那种眼神他很熟悉，强者看弱者的眼神。虽然玄雅导师并没有恶意，但在她的认知中，一个一转的新生，就算天赋再高，也只是“需要教导的对象”。
而现在，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审视和挑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震惊，有感慨，有一丝隐隐的忌惮，甚至还有一丝……敬畏？
唐晨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一个六转洞天境的导师，怎么可能对一个一转的学员产生敬畏？
“任务完成了。”唐晨走到玄雅导师面前，从空间戒中取出一把妖丹，放在旁边的石台上。那些妖丹有大有小，颜色各异。
玄雅导师的目光扫过那些妖丹，最终落在那枚拳头大小的翠绿色妖丹上。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四转铁甲木猿的妖丹……”她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干涩：“你把它杀了？”
“嗯。”唐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费了点手脚，不过还好。”
费了点手脚，玄雅导师差点没被这句话噎死，一个一转的修士，击杀了一头四转洞天境的铁甲木猿，居然说“费了点手脚”？正常情况下，二转遇到四转妖兽，能活着逃跑就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而这位倒好，不仅没跑，还正面击杀了，然后轻描淡写地来一句“费了点手脚”？
这就像一只蚂蚁一脚踩死了大象，然后对旁边的蚂蚁说“那家伙还挺难搞的”，离谱到了极点。
玄雅导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她执教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天才没见过？但唐晨这种级别的“天才”，已经超出了她的经验范畴。她需要用全新的视角来重新审视这个少年。
“你知道那头铁甲木猿是怎么出现在万木秘境中的吗？”玄雅导师突然问道。
唐晨摇了摇头。
“三天前，万木秘境的阵法出现了波动，有一头四转的铁甲木猿从中等秘境误入了下等秘境。”玄雅导师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这三天里，已经有七个学员在万木秘境中遭遇了它。其中五个重伤，两个轻伤，最严重的一个到现在还在院落里躺着，双腿被那畜生打断了。”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还有一丝自责。作为这片试炼区的负责人，学员在她的管辖范围内受伤，她难辞其咎。
“本来内院已经决定今天下午派人进去清除这头妖兽，”玄雅导师看着唐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没想到被你抢了先。”
唐晨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那七个受伤的学员，他们进入万木秘境之前，您知道里面有四转妖兽吗？”
玄雅导师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唐晨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明白玄雅导师的用意，试炼本身就是残酷的，真正的战场不会因为你的实力不够就降低难度。内院的学员将来要面对的是真正的妖兽、真正的敌人，如果在试炼中连一头四转妖兽都应付不了，那将来上了真正的战场，只有死路一条。
这不是残忍，这是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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