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和雪烬并肩走在回院落的路上。
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对在暮色中漫步的旧友。晚风轻轻吹过，带着白天阳光残留的温暖和花草的清香，拂过他们的衣袂和发梢，让人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惬意。
雪烬走在唐晨的右侧，双手背在身后，步伐轻盈而悠闲。她的长发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几缕发丝调皮地拂过她的脸颊，被她随意地拢到耳后。月光还未完全升起，但天边已经出现了第一颗星星，在她清澈的眼眸中投下一抹微弱的光。
她的目光，一直在唐晨身上。
不是那种刻意的、明目张胆的注视，而是一种若有若无的、余光中的窥探。她偏着头，装作在看天边的晚霞，眼角的余光却始终锁定在身旁这个少年的侧脸上。
唐晨的侧脸线条分明，如同刀削斧凿一般硬朗而精致。夕阳的金色光芒勾勒出他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微上扬的嘴角、深邃的眼窝，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就像一件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雪烬发现自己移不开眼睛。
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容貌有多出众，虽然确实很出众。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像一块磁石，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了解，想要看穿。
可是她看不穿。
从她认识唐晨的那一天起，这个人就像一个解不开的谜。四域大比初遇时，他只是造化境中期的修为，实力却远超同境界修士。自己和剑傲两人联手费了一番功夫才将后者击败，而那时的他们两人修为可是造化境巅峰，但最后他还是单人赛冠军，团队赛冠军！是那莫得出众！
九玄圣梯上，他引动极数七响，九道金柱齐现，让整个内院为之震动。而今天，在万木秘境中，他以一转洞天境的修为，击杀了一头四转的铁甲木猿，自身毫发无伤。
每一次她以为自己快要看清这个人的时候，他总会展现出更加惊人的一面，让她刚刚建立起来的认知再次崩塌。
“我真的很好奇。”
雪烬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执拗。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正面对着唐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双漆黑的瞳孔，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唐晨也停下了脚步，侧头看着她。
雪烬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一种含蓄的、耐人寻味的美。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长又翘，瞳孔的颜色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带着一丝浅浅的琥珀色，在夕阳的余晖中闪闪发亮，像两颗被精心打磨的宝石。
此刻，那两颗宝石中倒映着他的脸，满是好奇。
“你到底是怎么打败四转洞天境妖兽的？”雪烬一字一顿地问道，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审问犯人：“别跟我说什么‘运气好’、‘机缘巧合’之类的话，我不信。一头四转的铁甲木猿，就算是三个三转洞天境修士联手，都不一定是它的对手。你一个人，一转洞天境，半个时辰内把它杀了，还毫发无伤。这已经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了。”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告诉我实话。”
唐晨看着雪烬那双写满了执着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他伸出手，轻轻弹了一下雪烬的额头，力道不大，却让雪烬“哎呦”一声捂住了额头，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委屈。
“你干嘛？”雪烬不满地瞪着他。
“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对。”唐晨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依然不紧不慢。
雪烬捂着额头追上去，跟在他身侧，不服气地问：“哪里不对了？”
“你说我是一转洞天，谁告诉你的？”
雪烬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回想。片刻后，她说道：“你进万木秘境之前，玄雅导师说你是一转洞天境啊。而且你的气息也确实只有一转洞天的程度，这有什么问题么？”
唐晨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好像在说，你猜。
雪烬的眼睛眯了起来，脑海中飞速转动。她是一个聪明人，聪明到能从别人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中读出很多信息。唐晨刚才那个笑容，绝对不是在敷衍她，而是在暗示她，她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相。
“你不是一转洞天境？”雪烬试探性地问道。
唐晨依然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分。
雪烬的眉头皱得更紧，她开始回忆在万木秘境之外感受到的唐晨的气息，确实是一转洞天没错，那种灵力波动的强度和频率，和她自己的一转洞天境几乎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但如果唐晨真的是一转洞天，他不可能那么轻松地击杀四转妖兽。
除非……
雪烬的瞳孔猛然一缩，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来。那个猜测太过惊人，以至于她自己都觉得荒谬。但除此之外，她找不到任何合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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