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姬的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中藏着无尽的温柔,亦藏着深入骨髓的痛楚。
“他的眼睛,像极了你,清明,坚定,又带着一丝柔和。他睁开眼睛,便直直地望着我,小小的眸子,似是能看懂我眼中的悲伤。他张了张嘴,似是想喊一声娘亲,可终究,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魔域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小小的胸口微微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抱着他,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念安,我的念安。”
“然后,他便那样望着我,一滴泪水,从他小小的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滴在我的手背上,温温的,烫烫的,像一团火,烧了我亿万载。”
昭姬的声音哽咽了,再也说不下去,那滴落在手背上的泪水,仿佛还残留在肌肤之上,那滚烫的温度,穿过亿万载的时光,依旧灼烧着她的神魂。
“那滴泪落完,他便轻轻闭上了眼睛,小小的胸口,再也没有了起伏。”
“我的念安,我的孩儿,他来到这世间,不过片刻光景,连一声娘亲都未曾喊过,连一口乳汁都未曾喝过,连这世间的美好,都未曾好好看过一眼,便这样,离我而去了。”
话音落下,昭姬终于再也撑不住,抱着那小小的婴孩,失声痛哭。那哭声不是撕心裂肺,而是带着无尽的温柔与绝望,像一根细细的针,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底,疼得喘不过气。
她将婴孩紧紧抱在怀中,脸贴在他小小的额头上,一遍遍地喊着:“念安,我的念安,娘亲在,娘亲在这里,你别睡,好不好?你看看娘亲,看看爹爹,好不好?”
可那小小的婴孩,再也不会睁开眼睛,再也不会用那小小的拳头踢她的小腹,再也不会在她怀中,用那微弱的呼吸,回应她的呼唤。
萧峰跪在昭姬身侧,看着她抱着孩儿痛哭的模样,看着那具小小的、毫无生气的身躯,心头的痛楚与自责,如潮水般翻涌,将他彻底淹没。他一直以为,孩儿是神魂未成形便消散,却从未想过,他竟真正降临过这世间,竟在昭姬最艰难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竟在离开时,为娘亲留下了一滴泪水。
而他,作为父亲,却连孩儿出世的那一刻,都未曾陪在昭姬身边,连孩儿最后一眼,都未曾见到,连那句未说出口的“爹爹”,都未曾听到。
这份自责,比紫宸的算计更甚,比万年的轮回更苦,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神魂,让他痛不欲生。
萧峰抬首,狠狠朝着地面磕去,青石地面坚硬冰冷,他这一磕,用了十足的力气,额角瞬间见红,混沌道韵翻涌,却被他刻意敛去,任由那疼痛袭来,任由那鲜血滴落,染在冰冷的地面上,与昭姬的泪水混在一起。
“是我不好,念安,是爹爹不好。”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自责,一遍遍地磕着头,额头的鲜血越来越多,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锦衾上,与那小小的婴孩近在咫尺,“爹爹没能护好你娘亲,没能陪在你们身边,让你生在那般凶险之地,让你受尽苦楚,连这世间的美好,都未曾好好看过一眼。是爹爹错了,爹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亲……”
他一遍遍地磕着,青石地面被他的额头磕出了浅浅的坑,鲜血染红了地面,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依旧一下下磕着,将所有的自责与痛楚,都化作这沉重的叩首。
云清与苏佩宁满脸泪痕连忙上前,想要拉住萧峰,却被他周身翻涌的混沌道韵挡开,那道韵中藏着无尽的悲戚与自责,让二人根本无法靠近。
周遭的众人,皆红了眼眶,女眷们早已泣不成声,阿芙洛狄忒靠在阿瑞斯身侧,泪水止不住地滑落;陈薇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夏梅性子最为柔弱,此刻已哭成了泪人;王若桐和秦宇师眼中都凝着泪水,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胡媚娘和美兰相拥而泣。
白起、苏烈等战神,皆垂着眸,周身的战神道韵微微波动,藏着无尽的怒意与心疼,他们恨紫宸,恨那些追杀昭姬的神将,恨这世间的不公,让一个刚刚降临的婴孩,承受了这般苦楚。
昭姬哭了许久,才渐渐止住了哭声,她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水,小心翼翼地将婴孩放在坟前的青石上,随后再次抬手,抚过腰间的储物玉佩。
这一次,飘出的是一件件小小的衣裳,红的、白的、蓝的,皆是用最柔软的云锦织就,上面绣着精致的云纹、清莲纹、麒麟纹,件件小巧玲珑,针脚细密,皆是她亿万年前,在清虚宗的暖阁中,借着窗前的月光,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
还有数枚莹润剔透的长命锁,皆是用神金灵玉雕琢而成,每一枚上面,都刻着“念安”二字,刻着满满的祝福,有的还刻着小小的麒麟,有的刻着娇嫩的清莲,皆是她日夜摩挲,凝着自己的温养道韵雕琢而成。
这些东西,在她被追杀时,本已化作飞灰,可她在魔域暗礁,抱着孩儿的尸身绝望痛哭时,竟在储物玉佩的最深处,发现了这些被她下意识护下的物事。亿万载来,她带着这些东西,颠沛流离,轮回辗转,从未离身,哪怕受尽苦楚,哪怕道心受损,都未曾让这些东西沾过半分尘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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