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无人机改货箱：需要恒温舱，2 升容量，续航 35 分钟。
2. 起降平台：村口老戏台 6×6 米，水泥面，可改造。
3. 餐品标准化： 净重 ≤800g，汤汁 ≤100ml，包装抗压 50kg。
4. 订单入口：微信小程序，语音识别，老年人“喊一单”。
5. 成本模型：
飞机折旧 1.2 元 + 电池 0.8 元 + 餐盒 0.9 元 + 平台抽成 0.5 元 + 意外保险 0.3 元 = 3.7 元。
卖 5 元，毛利 1.3 元，毛利率 26%，比市区外卖高 11 个点。
6. 政府背书：食品安全、空域审批、隐私数据。
写完第六条，他忽然想起林笙生产完要坐月子，自己却要“坐月子”一样守在村里做试点，心里咯噔一下。
他侧过身，看月光爬上林笙的肚子，那月亮里住着一只小脚，此刻正一蹬一蹬，像催促他上路。
第二天清早，医生查房后说：“胎儿估重 3450 克，绕颈一周不碍事，可顺产，也可择期剖，你们自己商量。”
李朝阳第一次感到“选择”的重量——剖，林笙挨一刀，恢复慢，但他能提前三天去布点无人机；顺，林笙少受疼，可他要全程陪产，项目推迟。
林笙仿佛会读心，“去干你的大事，我这边有我爸妈，还有助产士。孩子出来第一眼就想看见一个能飞的外卖盒子，而不是一个愁眉苦脸的老父亲。”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我怕你疼。”
“疼是瞬间，空白是长久。”林笙用食指戳他胸口，“李朝阳，别让咱孩子出生在一片没有外卖的地图上，那才叫疼。”
一句话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也给他搭好了起飞的跑道。
午后，他把电动车骑到市妇幼后门的小停车场，后备箱里塞满从医院门口打印店出的 A0 纸——《玉皇庙村无人机外卖可行性报告》。
手机振动，老周发来参数：
“最大载重 3.2kg，悬停 42min，货箱碳纤维 430g，整机成本 8800 元，电池循环 800 次，单次折旧 11 元——如果你一次送三单，每单折旧 3.7 元，符合你模型。”
他回了一个“ok”，又补一句：“把成本压到 6000，我给你下 1000 台订单。”
老周回：“你疯了？1000 台就是 600 万！”
“我媳妇生孩子，我送自己一个千亿市场当红包，别哔哔。”
老周发了一串省略号，最后一句：“你才是老板，你说了算。”
傍晚，医院走廊的电视突然插播紧急新闻：
“近日，缅北果敢地区发生 4.8 级地震，多处园区断电……”
李朝阳抬头，屏幕里残垣断壁，像极了他梦里被电击的小黑屋。他愣了五秒，忽然弯腰，把额头抵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林笙在病房里喊他：“朝阳，快来，孩子又踢我了！”
他抹了把脸，换上一副笑跑进去，握住林笙的手，像握住一张单程票——从地震的废墟，到农村的空白，再到胎音的鼓点，他必须让这条线连成一条跑道。
夜里十一点，待产室熄灯。他轻手轻脚把折叠桌支开，打开电脑，新建 PPT，封面白底黑字：
《胎音 145——农村外卖空白填补计划》
副标题：给尚未出生的孩子，也给尚未出生的中国乡村。
他敲下第一行：
“如果一个国家的心跳只能在大城市被听见，那么乡村的空白，就是国家的心肌梗塞。”
敲完，他回头望了一眼病床。林笙睡着，嘴角带笑，肚子像一座小小的山丘，山丘之上，月亮正圆。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敲第二行：
“无人机不是玩具，是听诊器，我们要用它在广袤的寂静里，找到那声被遗漏的胎音。”
键盘噼啪，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像给他镀了一层银。
他知道，这一夜，他不仅要陪产，还要陪自己把一座空白的大地图，一点点染上烟火的颜色。
凌晨两点，胎心监护仪突然报警，“滴滴滴”响彻走廊。护士冲进来，医生跟在后面，语速极快：“胎心骤降， 80，准备紧急剖！”
李朝阳被推到门外，看着手术床像列车一样把林笙推走。他愣了半秒，拔腿跟上，把电脑抱在怀里，像抱住一面盾牌。
手术室外红灯亮起，他站在那束红下，翻开电脑最后一页，写下：
“孩子，如果你先听见的是世界的心跳，而不是世界的喧哗，那就请记住——
空白不是终点，是起跑线。”
写完，他合上电脑，抬头看灯。
那灯红得像一轮正在升起的太阳，照着他，也照向千里之外——
照向没有路灯的玉皇庙，照向没有外卖的玉米地，照向即将被无人机划开的夜空。
也照向手术台里，那一声即将降临的、鲜活而完整的——
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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