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头,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乌木拐杖走了进来。老人约莫七十多岁,面色红润,眼神清明,一身藏青色唐装浆洗得笔挺。
“爷爷。”秦昊连忙起身,“这位是百草堂的白芷小姐,这位是赵飞先生……”
“百草堂?”秦松柏——秦老爷子——目光在白芷身上停留片刻,“白景林那老家伙的孙女?”
白芷恭敬行礼:“正是。家祖父常提起秦爷爷,说您是终南山里的活药典。”
“哼,那老家伙还记得我?”秦松柏嘴上这么说,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坐吧。昊儿,去把我珍藏的那罐‘云雾尖’拿来。”
重新落座后,秦老爷子打量着赵飞:“这位赵先生,看着不像是药材行里的人啊。”
赵飞微笑:“晚辈确实不是专做药材生意,但对中医药有些兴趣。这次帮百草堂选点建基地,也是想为中医药发展尽点力。”
“基地?”秦老爷子看向地图,“你们看中了百草谷?”
“是。”赵飞直言不讳,“不过听秦昊兄弟说,那是秦家的传统采药区。如果老爷子不同意,我们可以另寻他处。”
秦老爷子没立刻回答,而是端起秦昊新泡的茶,慢慢品着。厅内一时安静,只有茶水入喉的轻响。
良久,老人才开口:“赵先生,你可知我秦家为何能在终南山扎根三百年?”
“愿闻其详。”
“因为我们懂规矩。”秦老爷子缓缓道,“终南山七十二峪,每个山谷都有它的脾气。哪里该采,哪里该留,什么时候能进,什么时候要避,这都是祖辈用性命换来的经验。百草谷为什么三年休三年?因为那里的土要养,那里的气要蓄。你们建基地,是要长久经营的,但你们的经营方法,会不会坏了山里的规矩?”
这番话看似平淡,实则尖锐。
白芷想开口解释,赵飞却轻轻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老爷子说得对。”赵飞点头,“入山随俗,这是基本道理。不过晚辈想请教——如果有一种方法,不仅能培育药材,还能滋养土地,甚至让百草谷的珍稀药材长得更好,这样的基地,秦家是否愿意合作?”
秦老爷子眼睛微眯:“哦?有这样的方法?”
“有。”赵飞从怀中取出一小包土壤样本,放在桌上,“老爷子可以看看这个。”
秦老爷子打开纸包,用手指捻起一点土壤,放在鼻下闻了闻,又用舌尖尝了尝——这是老采药人的绝活,能从土味中判断肥力和成分。
“这土……”老人眼中闪过震惊,“这土的气味不对,这不是普通的腐殖土。里面有……有灵气?”
赵飞心中暗赞。能尝出灵气,说明这老爷子是真有本事。
“这是用特殊方法改良过的培育土。”赵飞解释,“不仅能提供养分,还能聚集天地间的‘生气’——也就是您说的灵气。用这种土种植,药材生长快,药效强,而且不会透支地力。”
秦老爷子盯着那包土,久久不语。作为一个和药材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他太清楚这种土壤的价值了。
“方法从哪来的?”他问。
“家传。”赵飞简单带过,“如果秦家愿意合作,我们可以把这种培育技术用在百草谷。外围建基地,核心区仍然保留原貌,甚至用新技术来滋养那些珍稀药材。收益按比例分成,秦家占三成。”
“三成?”秦昊忍不住开口,“赵先生,这……”
“昊儿。”秦老爷子制止孙子,看向赵飞,“赵先生这么大方?”
“不是大方,是共赢。”赵飞诚恳道,“秦家有地、有经验、有人。我们有技术、有资金、有渠道。合作才能做大。而且——”他顿了顿,“我看秦家庄的年轻弟子,都是练武的好苗子。基地建成后需要护卫,这也是一份稳定的收入。”
这话说到了秦老爷子心坎上。秦家世代习武,既是自保,也是为了进山采药时对付野兽险阻。但现在时代变了,年轻人光会采药练武,出路越来越窄。山庄里已经有几个小辈想出去打工了。
“这事太大,老夫要想想。”秦老爷子沉吟道,“这样吧,诸位先在庄里住下。明天,让昊儿带你们进百草谷实地看看。如果真的像赵先生说的那样,既能建基地又不破坏山谷,我们再详谈。”
当晚,秦家庄设宴款待。
宴席设在正厅,菜式简单但精致,多是山野时蔬和药材入馔的药膳。秦家主要成员都出席了,除了秦老爷子和秦昊,还有秦昊的二叔秦松涛、三叔秦松岩,以及几个年轻一辈的佼佼者。
席间,秦松涛——那位面色黝黑、手掌粗壮的中年汉子——对赵飞的技术很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而秦松岩——也就是后来的“三叔”——则更多询问百草堂的市场规划和分成细节,显得精明算计。
苏晚林小雨被几个秦家年轻子弟围着,听他们讲进山采药的趣事和险事,听得一惊一乍。白芷则和秦老爷子探讨药理,两人越聊越投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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