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唐玄奘的话,不少佛陀和菩萨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而如来看着殿下那心神坚定的徒弟,短暂平静后,也缓缓开口:“你的答案,是什么?”
唐玄奘抬起头,目光清澈坚定,没有半分退缩:
“徒儿的答案,与当年别无二致。佛门需变革,方能焕发新生。”
“一味宣扬佛法无边,却不肯俯身度化世间疾苦。”
“一味标榜教义慈悲,却纵容门下弟子为祸人间、压榨百姓。”
“小乘佛法度己,大乘佛法度人,可无论大小乘,若教义本身始终不肯变通,不肯直面人间真实,便永远度不尽世人。”
“问题不在经书,而在佛门本身的根,早已偏了。”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端坐莲台的观音菩萨垂着眼眸,心底却颇为复杂。
她是西行的总策划者,一路看着唐玄奘师徒走来,也看着佛门弟子在凡间的种种作为。
唐玄奘刚才那番话,其实也说到了她的心里。
只是她身在局中,身不由己,远不如唐玄奘来得坦荡。
不少佛陀怒目圆睁,只觉得唐玄奘大逆不道,竟敢在大雄宝殿当众质疑佛门教义。
可也有不少菩萨、罗汉垂下眼眸,陷入了沉思。
当年金蝉子质疑佛法,众人只当他年轻气盛、执迷不悟。
可如今他历经十世轮回、看遍人间疾苦,归来依旧是这番话,便再也不能用执迷不悟搪塞了。
十世轮回都磨不平的质疑,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从始至终都错得离谱,要么就是佛门真的走偏了。
可唐玄奘会是错的人吗?
十世为僧,一心向善,历经劫难不改初心,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是执迷不悟?大逆不道,错得离谱的人?
如果不是,那错的,难道真的是佛门教义?
大殿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气氛无比压抑。
哪怕是原本愤怒的佛陀,此刻也沉默了。
他们不是看不到灵山脚下的百姓疾苦,不是看不到门下弟子的胡作非为,只是长久以来,没人敢第一个戳破这层窗户纸罢了。
如来看着唐玄奘,眼底闪过一丝既赞赏又无奈的复杂神色,轻轻地叹了口气:
“唐玄奘,你说得对。佛门的教义,确实出了问题。”
“可这个问题,我改不了,西方二圣也改不了。”
“我们身在局中,牵扯太多利益,盘根错节,只能在改与不改之间徘徊,根扎得太深,动不得。”
“唯有你,历经十世,身在局外,不沾佛门利益纠葛,只凭本心说话。”
“从这一点来说,你比我强,也比二圣强。”
“或许,你才是那个最适合带领佛门走出困局、推行变革的人。”
“师尊,徒儿只是说出心中所想,但是若有机会,徒儿定当倾尽所能,推行佛法变革,让佛门真正做到慈悲度世,而非空谈教义。”
唐玄奘神色坚定,躬身行礼。
看着面带坚定的徒儿,如来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
“好。你有这份心便很好。只是变革不可操之过急,你需记得,你还有自己的使命。”
“大乘佛法虽不能度尽世人,却可与东土人道互相印证,你需将经书带回东土,这是你的责任,也是天道的定数。”
“徒儿明白。请师尊传法。”
如来微微颔首,心念一动,大雄宝殿半空之中,瞬间浮现出无数卷金光璀璨的经书。
《大般若波罗蜜多经》《大方广佛华严经》《妙法莲华经》《大佛顶首楞严经》《维摩诘所说经》《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足足五千零四十八卷大乘佛法,整整齐齐悬浮在空中,梵音缭绕,佛光普照,每一卷经书都蕴含着浓郁的佛法本源。
陆空见状,上前一步,袖袍一挥,混沌珠的空间之力展开,将所有经书尽数收入其中。
动作干脆利落,看得诸佛菩萨嘴角一阵抽搐,这猴头收东西的架势,倒像是收赔偿款一样熟练。
就在经书收齐的那一刻,灵山上空骤然被染成璀璨金色。
海量天道功德如同金色瀑布从天而降,铺满整个大雄宝殿,浓郁的功德之力几乎化作液态。
按照天道定数,功德一分为三,足足五成落入佛门,由诸佛菩萨分润,不少修为卡在瓶颈的罗汉、菩萨,当场便突破了境界。
两成半落入取经团队五人身上,金光将几人彻底包裹;
剩下两成半化作漫天金光,飞向洪荒各地,落入一路护持西行的天庭众神与散修手中。
与此同时,西牛贺洲大地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当年罗睺自爆炸毁的西方灵脉,在天道功德滋养下缓缓复苏,断裂的灵脉重新连接,稀薄的灵气渐渐浓郁。
沉寂数万年的西方大地,终于重新焕发了生机。
这场持续数十年的西行取经,至此彻底圆满落幕。
满殿诸佛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功德,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哪怕是之前对唐玄奘不满的佛陀,此刻也放下了芥蒂,没人会和天道功德过不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