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也想到了这一点,有些头疼。她现在就像坐在火药桶上搞研发,最怕的就是“火”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来。慈幼局这事,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孩童顽皮玩火;往大了说,可以扣上“蓄养童仆,私炼妖火,图谋不轨”的帽子。
“先按我说的处理,务必把风声压到最小。另外……”她想了想,“给慈幼局加派两个可靠的人手,名义上是帮工,实则是看护和监管。再以‘奖励孩子们开垦菜地’为名,送些米粮肉菜过去,把人心稳住。至于那个‘石头’,观察一阵,若真是可造之材……”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随即压下,现在还不是时候。
“老仆”应下,匆匆去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慈幼局孩童“玩火炸地”的传闻,虽然被管事极力遮掩,但还是在街坊间小范围传开了。毕竟,那声闷响和烧秃的草地是实打实的。传言几经转手,越来越邪乎,等传到某些有心人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城西慈幼局有妖童,能掌心发雷,炸地三尺”。
这传言,恰好被正在四处打探沈清欢“软肋”的三皇子门人捕捉到了。
“慈幼局?沈清欢暗中资助的那个?”三皇子赵铎听了汇报,眯起眼睛,“孩童玩火炸地?掌心发雷?无稽之谈。不过……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去查,细细地查!看看那些孩子到底玩了什么,沈清欢为何对那慈幼局如此上心。还有,那几个‘顽劣’的孩子,尤其是那个带头的,给本王‘请’来问问。”
“殿下,那毕竟是慈幼局,若强行动孩子,恐怕……”幕僚有些犹豫。
“谁让你强行动了?”赵铎冷笑,“不会找些地痞混混,去‘讨要说法’吗?就说他们家的鸡被吓死了,房子被震裂了,要慈幼局赔钱。赔不起?那就拿孩子抵债!闹将起来,顺理成章把那几个孩子‘带走’询问。记住,要闹大,越大越好,最好闹到官府去。本王倒要看看,沈清欢会不会为了几个不相干的孤儿,亲自跳出来。”
幕僚心领神会:“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几天后,城西慈幼局。
一群歪戴帽子斜瞪眼、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地痞混混,堵在了慈幼局门口。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嗓门洪亮,拍着大门叫嚣:
“里面的管事的出来!你们慈幼局的妖童,前几日弄那妖法,炸地惊雷,把老子家祖传的下蛋金鸡给吓死了!房子也震出了裂!今天不赔个一百两银子,老子就把你们这破庙给拆了!把那些妖童揪出来,送官法办!”
慈幼局的老管事慌忙出来,作揖赔笑:“好汉息怒,好汉息怒!前几日是孩子们顽皮,不慎走了水,烧了片草地,已经赔了隔壁王婆的鸡蛋钱。哪里有什么妖法惊雷?好汉家的鸡……许是害了病?房子裂了……是不是年久失修?好汉莫要听信传言……”
“放屁!”疤脸汉子一把推开老管事,唾沫星子乱飞,“老子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轰隆一声,地动山摇!不是妖法是什么?少废话,赔钱!不然就抓人!”
孩子们吓得躲在屋里,瑟瑟发抖。那个叫石头的半大男孩,握紧了拳头,眼中既有恐惧,也有愤怒,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只是冒了点火花,有点响,根本没这么大动静,这些人分明是讹诈!
混在人群中看热闹的闲汉也开始起哄:“就是!我也听见了!吓死个人!”“慈幼局养妖童,祸害街坊!”“赔钱!抓人!”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老管事急得满头大汗,新派来的两个“帮工”已经暗暗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棍,准备情况不对就动手。
就在此时,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在一名老仆的驾驶下,缓缓停在了慈幼局门口。车帘掀开,一个穿着朴素青衫、戴着帷帽的女子,在丫鬟(临时从靖王府借调的)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女子身姿挺拔,帷帽垂下的薄纱遮住了面容,但自有一股沉静的气场。她分开人群,走到慈幼局门口,对那疤脸汉子平静道:“你说慈幼局的孩子,吓死了你的鸡,震裂了你的房?”
疤脸汉子一愣,打量女子,见其穿着普通,但气度不凡,心下有些打鼓,但嘴上依旧强硬:“是又怎样?你是什么人?少管闲事!”
女子淡淡道:“我是这慈幼局的捐助人之一。你说损失,可有凭证?鸡尸何在?房裂何处?损失几何,不妨一一说来。若属实,该赔的自然会赔。但若信口雌黄,讹诈慈幼,惊扰孩童……”她声音转冷,“大燕律法,对敲诈勒索、冲击善堂、惊吓幼童者,该当何罪,你可清楚?”
疤脸汉子被问得一滞,他哪有什么鸡尸房裂,纯粹是胡搅蛮缠。“你……你少吓唬人!老子说有就有!街坊邻居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了?”女子转向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哪位邻居亲眼见到慈幼局孩童‘掌心发雷’,炸地三尺了?不妨站出来说说,当时是何情形,地炸了多大坑,雷声有多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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