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限?老子都宽限你几天了?今天拿不出钱,你这店就别开了!”一个嚣张的声音吼道。
“就是!再不交钱,哥几个可就不客气了!”另一个声音帮腔。
沈清欢皱眉,走到房门边,从门缝往外看。只见大堂里,两个穿着青色皂衣、歪戴帽子、流里流气的汉子,正揪着客栈掌柜的衣领,唾沫横飞。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吓得脸色发白,连连作揖。几个想打抱不平的客人,被那两个汉子一瞪,也缩了回去。看样子,是收“保护费”的地痞。
“这平安县,看着也不怎么平安。”钱二也凑过来看,低声嘀咕。
沈清欢本不想多事,但那两个地痞实在嚣张,而且堵在门口,影响他们出入。她正想着要不要换个客栈,就听楼下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二位,何必为难老人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强取豪夺,非君子所为。”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楼梯口站着一个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头发用木簪束着,面容清俊,气质温润,像个读书人,只是脸色有些苍白,似乎身体不太好。他手里拿着本书,正平静地看着那两个地痞。
“嘿!哪儿来的穷酸书生,敢管大爷的闲事?”一个地痞松开掌柜,吊儿郎当地走到书生面前,伸手就去推他肩膀,“滚一边去!再啰嗦,连你一块儿打!”
那书生身形看似单薄,却在那地痞手推来时,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身,地痞的手便推了个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妈的!还敢躲?”地痞恼羞成怒,挥拳就打!
书生叹了口气,脚下未动,只拿着书的手腕一翻,书脊看似随意地在那地痞挥拳的手腕上一点。
“哎哟!”地痞如遭电击,整条手臂又酸又麻,拳头顿时软了下来,抱着手腕痛呼。
另一个地痞见状,骂了一句,抄起旁边的条凳就砸了过来!书生不慌不忙,脚步一错,身形如柳絮般飘开,条凳砸空。同时,他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在那地痞肋下某处轻轻一按。
“呃!”那地痞顿时像被抽了骨头,条凳脱手,整个人瘫软在地,缩成一团,满脸痛苦,却叫不出声,只嗬嗬地倒气。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两个嚣张的地痞,一个抱手痛呼,一个瘫地不起,而书生只是微微喘息,脸色更白了些,手里的书甚至没合上。
大堂里一片寂静。掌柜的和客人都看呆了。楼上偷看的沈清欢也挑了挑眉,这书生……会武功?而且手法精妙,像是专门打穴的功夫。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书生看向那个还能说话的地痞,语气依旧温和,“老人家欠你们多少例钱?因何拖欠?可有字据?”
那地痞早已吓破了胆,结结巴巴道:“一、一两银子……没、没字据,是、是虎爷定的规矩……”
“无凭无据,便是勒索。”书生摇摇头,“回去告诉你们虎爷,圣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若再敢来此骚扰,下次便不是这般轻松了。现在,带上你的同伴,走吧。”
那地痞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扶起还瘫在地上的同伙,狼狈逃出客栈,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掌柜的这才回过神来,噗通一声就给书生跪下了:“多谢恩公!多谢恩公解围!”
书生忙扶起他:“老丈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而已。只是这‘例钱’之事,终非长久,老丈还需早作打算。”
掌柜的苦笑:“能有什么打算,这平安县,虎爷势大,小老儿能搬到哪里去……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恩公快请坐,小老儿给您沏壶好茶!”
书生摆摆手:“不必了,在下还要去访友,就此别过。”说罢,对掌柜和周围客人拱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先生留步。”沈清欢推开房门,走了下来。她刚才观察这书生,举止有度,谈吐不凡,又会武艺,绝非普通读书人。而且他脸色苍白,气息略浮,似乎有暗疾在身。在这边陲小县,遇到这样一个人,或许……是个机会。
书生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清欢,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拱手道:“这位兄台,有何指教?”
沈清欢也拱手还礼,学着男声,嗓音刻意压低沙哑:“不敢。方才见先生身手了得,又急公好义,心生敬佩。在下略懂些岐黄之术,见先生面色不佳,似有不足之症,冒昧一问,可是先天心脉有损,或曾受过重伤,损了心脉?”
书生闻言,浑身剧震,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沈清欢一眼,随即又收敛,苦笑道:“兄台好眼力。在下楚玉,确实自幼心脉孱弱,习武也只是为了强身,不敢与人动气。方才略施手段,已是勉强,让兄台见笑了。”
果然是心脉问题。沈清欢心中一动。这个时代,先天心脉缺损或严重心脉损伤,几乎是不治之症,患者大多夭折或体弱多病,活到成年已属不易。这楚玉能习武,看来是用了特殊法门温养,但显然隐患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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