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果然出现了一片陡峭的灰白色岩壁,似乎是早年开采石料留下的,后来废弃了,岩壁上布满大大小小的裂缝和凹洞,一些藤蔓植物攀附其上。
“去那边看看。”沈清欢指了指岩壁中上部一个被藤蔓遮掩大半、看起来挺深的裂缝。
两人手脚并用,艰难地爬上去。裂缝入口狭窄,但进去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是个葫芦形的天然石窟,深处有光线从上方石缝透入,虽然昏暗,但通风尚可,空间足够容纳四五个人,而且位置隐蔽。
“就这里了。”沈清欢很满意,将楚玉扶到最里面干燥的地方坐下。她自己则出去,小心地将他们爬上来的痕迹尽量清理掉,又折了些带叶的树枝,挡在裂缝入口。
回到洞里,楚玉已经又有些气喘,低烧似乎还没退。沈清欢让他躺下休息,自己则检查起那包“工鼎”图纸。借着透入的微光,她小心地展开几卷。除了之前看到的水力鼓风、高炉、水利图纸,还有关于简易机械传动、基础材料配比、甚至早期化学提纯的记载,虽然很多术语和符号古老,但原理清晰,体系完整,价值无可估量。她看得入神,连饥饿都暂时忘了。
“先生对这些……很感兴趣?”楚玉不知何时醒了,侧头看着她,轻声问。
沈清欢回过神,小心地收好图纸:“这些都是前人的智慧结晶,若能善用,可利国利民。可惜,埋没在此。”
楚玉看着她,眼中神色复杂:“先生觉得,这些‘机巧之术’,当用于何处?”
“自然是让百姓吃饱穿暖,让国家强盛安宁。”沈清欢理所当然道,“技术本身无善恶,关键在于用它的人。就像你那‘七窍闭气丸’,用来害人便是毒,用来脱身便是药。”
楚玉沉默片刻,低声道:“先生高见。只是这世间,多有只想用其‘利’,不顾其‘害’之人。当年‘工鼎’一脉,便是因此分崩离析,甚至招来杀身之祸。”
沈清欢心中一动,看向楚玉:“楚公子对‘工鼎’之事,似乎知之甚详?”
楚玉避开她的目光,看着洞顶透下的光斑:“家中……有些残缺记载,略知一二。先生既得此缘法,还望……慎用之。”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怀璧其罪。”
沈清欢明白了他的顾虑,也明白他是在隐晦地提醒自己,这“工鼎”传承是福也是祸。她点头:“我明白。这些东西,眼下也只能是图纸。等平安了,或许……能试着做出点有用的东西。”
两人没再说话。沈清欢将图纸重新包好,藏在一块松动石板下的缝隙里。她摸了摸怀里,干粮彻底没了,水也只剩小半囊。必须想办法找点吃的喝的。
“你在这里别动,我出去看看,找点水和能吃的。”沈清欢对楚玉道。
楚玉想说什么,但知道自己现在就是个累赘,只能点头:“先生小心。”
沈清欢悄悄钻出裂缝,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无人,才小心地滑下岩壁。她在附近找到一处石缝渗出的泉水,水质清冽,用水囊接满。又在岩石间发现几丛野莓,虽然酸涩,但好歹能果腹。她还幸运地找到几株可食用的野菜和一块疑似野山药根茎的块状物。
不敢久留,她快速采摘了一些,用衣服下摆兜着,返回石窟。楚玉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似乎在闭目调息,但脸色比刚才更差,嘴唇有些发紫。
“楚玉?”沈清欢心里一沉,放下东西,过去探他脉搏。脉象紊乱,时快时慢,心口处寒气大盛,显然病情又加重了。
“冷……”楚玉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身体微微发抖。
沈清欢急了。这里缺医少药,楚玉这寒毒深入心脉,寻常方法根本压不住。她空间里能用的药材已经用尽了。怎么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落在楚玉腰间那个皮囊上。这“病秧子”身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不少,会不会有能暂时压制寒毒的?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解下皮囊,打开。
里面果然还有几颗蜡丸,颜色各异,红、黑、白、青,还有一颗是金色的,都用小字贴着标签。沈清欢借着光仔细辨认标签上的小字。红色是“七窍闭气”,黑色是“迷魂散”,白色是“止血生肌”,青色是“清心辟秽”,金色那颗标签字迹模糊,隐约有个“阳”字。
清心辟秽?或许有点用?但“阳”字……难道是补充阳气、驱散寒气的?
她看了看昏迷中瑟瑟发抖、嘴唇发紫的楚玉,一咬牙,拿起了那颗金色的蜡丸。捏开蜡壳,里面是一粒龙眼大小、赤金色、散发着温热药香的药丸,香气浓郁,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是补药,而且是药性很猛的补药!沈清欢判断。楚玉现在虚不受补,但这寒毒发作起来更要命。她想了想,将药丸掰下四分之一,剩下的小心收好。然后扶起楚玉,捏开他的嘴,将那四分之一药丸塞进去,又灌了点水。
药丸入口即化。片刻之后,楚玉身体猛地一震,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身体也不再那么冰冷,但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脉搏跳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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