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麻利地生起火堆,架起小锅烧水,又从角落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些小米,又切了点风干的肉条,一起丢进锅里煮粥。很快,山洞里就弥漫起食物温暖的香气。
沈清欢将楚玉安顿在铺了兽皮的干燥处躺下。周大山递过来一个皮水囊:“少爷,沈先生,先喝点水。这是山泉水,甘甜。”
沈清欢道了谢,先给楚玉喂了几口,自己也喝了些。温热的水下肚,驱散了不少寒意和疲惫。
粥很快煮好,虽然只是简单的肉糜小米粥,但在这荒山野岭,已是难得的美味。周大山盛了两碗,恭敬地递给楚玉和沈清欢。
楚玉吃了小半碗,精神好了些。沈清欢也饿坏了,但还保持着警惕,一边吃,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周伯一直住在这山里?野猪岭的山贼,没找过您麻烦?”
周大山蹲在火堆旁,闻言冷笑一声,那张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然和戾气:“就野猪岭那帮杂碎?早年黑风寨还在的时候,他们算个屁!老汉我在这片山里住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那些杂碎,也就敢欺负欺负过路客商和山下村民,真敢进深山老林,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他语气里透着对山贼的不屑,也隐隐透出他绝非善茬。
“周伯好本事。”沈清欢捧了一句,又问,“那周伯可知,最近除了我们,可还有别的生人进山?比如……穿着黑衣,身手不错的?”
周大山神色一凛,看向楚玉。楚玉微微点头。周大山沉声道:“前两日,确实有一批生面孔进了山,大概七八人,黑衣蒙面,看着就不像好人,在山里转悠,像是在找什么。老汉我远远瞧见过一次,他们警惕性很高,我没敢靠太近。怎么,就是他们追杀少爷?”
楚玉点头:“应是同一批人。周伯可知他们来历?”
周大山摇头:“不清楚。但看他们行事做派,不像是普通江湖人或者山贼,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或者某家养的死士。少爷,您这次遇险,是不是和当年……”他话说到一半,又停住,担忧地看着楚玉。
楚玉沉默片刻,道:“或许有关。周伯,我当年离开后,家中……后来如何了?”
周大山脸上露出悲戚和愤恨:“少爷当年……出事不久,老爷就……就病故了。大房那边……唉,树倒猢狲散。老宅被占了,产业也被瓜分。我们这些忠于老爷的旧人,走的走,散的散,还有些……不明不白就没了。老汉我侥幸逃脱,心灰意冷,就躲进这山里,靠着打猎和以前的一点积蓄,了此残生。没想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少爷您!”他说着,眼眶又红了。
楚玉闭了闭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山洞里一时沉默,只有火堆噼啪作响。
沈清欢默默喝着粥,心里却掀起了波澜。从只言片语中,她大概拼凑出一些信息:楚玉出身应该不错,是某个大家族(楚家)的少爷,但家族内部似乎有龃龉,他五年前遭至亲暗算,身中寒毒,家族随后败落,亲人离散,旧仆凋零。这剧情,妥妥的宅斗加复仇剧本啊!就是这复仇对象好像有点猛,这么多年了还在追杀他。
“少爷,您这次回来……”周大山小心翼翼地问。
“并非回来,只是意外流落至此。”楚玉睁开眼,已恢复平静,“有些未了之事,需去江南一趟。途经此地,遭了暗算。”
“江南?”周大山想了想,“少爷是要去江宁府?还是苏州府?”
“江宁。”
周大山眼睛一亮:“那敢情好!从此地往南,穿过野猪岭后山,有条鲜为人知的小道,可通官道,比走大路近,也能避开那些杂碎的耳目。只是小路难行,要翻过两座山头。少爷您这身子……”
“无妨,休息一两日即可上路。”楚玉道,“只是要劳烦周伯带路。”
“少爷说的哪里话!这是老汉的本分!”周大山拍着胸脯,“老汉对那条路熟!保证把少爷和沈先生安全送出去!那些黑衣杂碎和野猪岭的废物,找不到那条路!”
沈清欢听着,心里踏实了些。有个熟悉地形的老向导,总比他们俩瞎子一样乱撞强。但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周伯,那条小路,真的安全?野猪岭的山贼不知道?”
周大山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沈先生放心。那小路,是早年黑风寨留下的秘密退路之一,知道的人极少。黑风寨被剿后,就更没人知道了。老汉我也是偶然发现。野猪岭那帮杂碎,是后来才占山为王的,根本不知道这条道。而且那条路有些地方很险,寻常人不敢走,也想不到那里能通行。”
“那就好。”沈清欢点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周伯,您在这山里,可曾见过一种叶子像巴掌、边缘有锯齿、开紫色小花的草药?或者,听说过这附近有什么特别寒凉、比如有寒潭、冰洞之类的地方?”
她问的是治疗楚玉寒毒可能需要的一味主药“紫掌七星草”,以及可能存在的、适合引导寒气外泄的极寒环境。图纸上有提及,但语焉不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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