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路?沈清欢心中一动。这倒是个办法,顺流而下,速度快,而且水上目标相对分散,不容易被围堵。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到这一步?就因为你师父的遗命?”沈清欢盯着银铃,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这女人亦正亦邪,行事难以揣度,沈清欢不敢完全信任她。
银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笑:“师父的遗命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帮了你们,就等于彻底得罪了‘阴司’。陈三爷不会放过我。与其被‘阴司’追杀到死,不如赌一把,跟着你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毕竟,他……”她看向楚玉,“可能知道很多‘阴司’也不知道的秘密。而且,我对那个‘盒子’,和它背后可能牵扯的‘禁忌’,也很好奇。”
这理由倒算坦诚。沈清欢思忖,目前看来,银铃是他们之中唯一对“阴司”和江湖有所了解的人,也是唯一可能知道安全路径的人。带上她,虽然有风险,但似乎利大于弊。至于她是否真心,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好,那就去老鸹滩!”沈清欢下定决心,“不过,在抵达安全地方之前,还得委屈你一下。”她指了指银铃身上的绳索。
银铃无所谓地耸耸肩(被捆着,耸肩动作很别扭):“随你。不过,能不能松一点?勒得我血脉不通,到时候遇到危险跑都跑不动,还得拖累你们。”
沈清欢想了想,上前将银铃手脚的绳索稍微松了松,不至于太难受,但依旧无法挣脱。“这样行了吧?”
“马马虎虎。”银铃活动了一下手腕,忽然看着沈清欢,道:“小账房,你胆子不小,心思也活络。有没有兴趣,跟我学点防身的本事?我看你扔药罐、撒药渣、踢灰烬的招式,颇有我年轻时……咳咳,颇有我‘阴司’外围人员的风范嘛,就是太糙了,浪费材料。”
沈清欢:“……” 这算是夸奖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还有,谁要学你们“阴司”那些下三滥……哦不,是实用的招数啊!不过……好像确实有点用?
“对了,”银铃又补充道,眼神瞟向沈清欢手里的“鬼工连星弩”,“那玩意儿,省着点用。黑矢不多,而且制作极难。你当爆竹放,太浪费了。它真正的用法是……”
她话没说完,忽然,一直昏睡的楚玉,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迷离无神,而是猛地睁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破旧的驴车顶棚,瞳孔缩紧,充满了极致的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至极的景象!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如浆涌出,浸湿了额发。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坐起(沈清欢都没扶住),一把抓住身旁沈清欢的手臂,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几乎掐进沈清欢的肉里!
“跑!快跑!”楚玉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完全不似他平时温润的嗓音,“他们……他们不是人!是……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图纸……图纸错了!全都错了!那盒子……不能开!开了……所有人都要死!快……离开这里!去……去观星台!找……找我……”
他话没说完,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眼睛一翻,身体一软,再次昏死过去,倒在干草上,一动不动,只有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楚玉!”沈清欢大惊,连忙探他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只是这次昏迷,似乎比之前更深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他……他说什么?”赵石和李木也被楚玉的尖叫惊醒,吓得缩成一团。
银铃也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从地底爬出来的……不是人?观星台?这又是什么地方?”
沈清欢的心沉了下去。楚玉在高烧梦呓中吐露的只言片语,拼凑出的信息,越来越骇人听闻。地宫,九幽,永动,禁忌,不是人的东西,观星台……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巨大的、危险的秘密旋涡。而他们,已经身不由己地被卷了进来。
“此地不宜久留!”沈清欢当机立断,“周伯,能驾车吗?我们立刻出发,去老鸹滩!”
周大山强打精神站起来:“能!走!”
众人将楚玉重新安置好,沈清欢将羊皮纸小心收好,又把“鬼工连星弩”和剩下的黑矢贴身藏好(这玩意儿太扎眼)。银铃被允许坐在车厢角落,虽然还被绑着,但手脚能稍微活动。
驴车再次启动,朝着东方,那个叫“老鸹滩”的野渡口驶去。晨雾渐散,天色大亮,但每个人心头,都笼罩着一层更浓的迷雾和不安。
楚玉最后那句充满恐惧的嘶喊,如同魔咒,在沈清欢脑海中回荡——“他们不是人!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烧糊涂了的胡话,还是……某种可怕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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