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娘说话算话!”银铃瞪眼,“你就说行不行吧!不行我们找别人!”
“找别人?”滚刀肉嗤笑,指了指空旷的滩涂,“这老鸹滩,除了我这条船,你看还有别的船敢接你这烫手生意吗?就你们这模样,一个被捆着的娘们,一个病得快死的后生,两个怂包,一个糟老头子,还有个……”他目光在抱着黑弩、作男子打扮的沈清欢身上顿了顿,“……还有个细皮嫩肉的小账房?啧啧,你们是惹了哪路煞星,被撵到我这野渡口来了?”
沈清欢心中一沉。这老船公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他们不是善茬,也看出他们处境艰难。看来,不拿出点真东西,是过不了这关了。
“老丈,”沈清欢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稳,“我们确有急事需前往金陵,船资绝不会少您的。只是眼下不便,可否通融一次?我们可以抵押些东西。”她说着,从怀里掏出那仅剩的一二两碎银和一把铜钱,放在船头甲板上,“这些是定金。到了金陵,另有重谢。”
滚刀肉瞥了一眼那点散碎银钱,撇撇嘴:“就这点?打发叫花子呢?现在风声紧,官道上查得严,水路上也不太平。送你们这伙人,风险太大。这点钱,不够买我担惊受怕的。”
沈清欢咬咬牙,看来不出点血是不行了。她看了看周大山,又看了看昏迷的楚玉,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怀里的“鬼工连星弩”上。难道真要抵押这个?可这是银铃口中了不得的东西,也是他们眼下唯一的“重武器”。
就在她犹豫时,车厢里忽然传来楚玉虚弱但清晰的声音:“用……用我腰间……锦囊里的……玉环……”
楚玉醒了!沈清欢又惊又喜,连忙转身回到车厢边。只见楚玉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不似之前那般涣散。他挣扎着,用眼神示意自己腰间。
沈清欢会意,小心地从他腰间解下一个不起眼的、用金线绣着云纹的旧锦囊。打开锦囊,里面果然有一枚通体碧绿、温润无瑕的圆形玉环,玉质极佳,即使在昏暗的车厢里,也流转着淡淡的光晕,一看就不是凡品。玉环内侧,还刻着一个极小的、复杂的徽记。
“这是……”沈清欢拿起玉环,入手温凉。
“家传……信物。”楚玉喘息着,低声道,“抵押……给他。到了金陵……栖霞山……观澜别院……凭此物……可……可取回。”他说完,似乎又耗尽了力气,闭上眼,不再言语。
沈清欢握紧玉环,心中震动。这玉环对楚玉肯定非常重要,否则不会贴身珍藏。但现在,为了能上船,他不得不拿出来抵押。她不再犹豫,拿着玉环走到船头,递给滚刀肉。
“老丈,你看此物,可够抵押船资?”沈清欢将玉环递上。
滚刀肉本来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当目光触及那枚碧绿玉环时,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那道疤都跟着抽搐了一下。他伸出粗糙黝黑、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沈清欢手里接过玉环,凑到眼前,对着阳光仔细端详,手指摩挲着玉环内侧那个徽记,脸色变幻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放下玉环,抬头,目光在沈清欢脸上、车厢里的楚玉身上来回扫视,眼神变得异常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敬畏?
“这玉环……你们从何处得来?”滚刀肉的声音压低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油滑,反而带着一丝郑重。
“是这位楚公子的家传之物。”沈清欢指了指车厢,“老丈识得此物?”
滚刀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玉环紧紧攥在手心,沉吟片刻,忽然道:“上船吧。船资……就用这玉环抵押。到了地头,若你们能平安,凭此物,到金陵城南‘聚宝斋’,找掌柜的,报我‘老疤’的名号,自然有人将此物还你们,并付清船资尾款。若你们……到不了,这玉环,就归我了。”
这态度转变之快,让沈清欢有些意外。看来这玉环,果然大有来历,连这混迹江湖的老船公都认得,而且似乎颇为忌惮或尊敬。
“那就多谢老丈了!”沈清欢心中一松,连忙道谢。
“别忙着谢。”滚刀肉(老疤)将玉环小心收进怀里,脸色又恢复了之前的油滑和警惕,“丑话说在前头,我这船,只负责把你们送到金陵城外燕子矶附近的野岸,不上正经码头。路上若是遇到盘查或者麻烦,你们自己想法子应付,别牵连到我。还有,上了我的船,就得听我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不该动的别动。否则,别怪我把你们扔江里喂鱼!”
“这是自然,一切听老丈安排。”沈清欢连忙应下。
“都别磨蹭了,赶紧上船!趁现在日头好,水流稳,赶紧走!”老疤站起身,开始麻利地解缆绳,招呼众人上船。
沈清欢和周大山、赵石李木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楚玉抬上乌篷船,安顿在船舱里。银铃也被搀扶上船。那匹累坏的老驴和破车,就丢在了滩涂上,自生自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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