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欢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还得绷着,她接过玉环,入手温润,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她学着官差的样子,哼了一声,将玉环揣进怀里(其实是小心收好),摆摆手:“罢了,不知者不罪。船资……”
“船资好说!好说!”老疤连忙道,“能为差爷效力,是小人的福分!哪敢要钱!就当小人孝敬各位差爷的!”他心里想的是破财消灾,赶紧把这几个瘟神送走。
沈清欢本来还想着怎么把身上那点碎银子拿出来(虽然少得可怜),没想到老疤这么“上道”,直接免了!她心里暗爽,但脸上还是端着:“嗯,看你识相。不过,我等公务在身,这位……人犯突发急症,需立刻就医。你可知附近何处有可靠的郎中?”
老疤一听只是问路,松了口气,连忙道:“有有有!从此处往前再走五六里,江边有个螺口镇,镇东头有棵大槐树,对面就是胡郎中的医馆。胡郎中医术……还行,就是诊金贵点,脾气怪点。”他心想,贵点好,贵点才能把这几个瘟神多留会儿,别赖上自己。
“知道了。速速靠岸!”沈清欢一挥手,颇有几分“官威”。
“是是是!差爷坐稳!”老疤点头哈腰,使出吃奶的劲摇橹,乌篷船飞快地向岸边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靠去。
船一靠岸,沈清欢几人七手八脚抬着楚玉下船。老疤在船上连连作揖:“差爷慢走!一路顺风!”
直到看着沈清欢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芦苇丛深处,老疤才直起腰,擦了把冷汗,嘀咕道:“晦气!出门没看黄历,遇到这么一帮煞星!还好老子机灵……”他摸了摸空荡荡的怀里,又有点肉疼那还没捂热的玉环和免掉的船资,但转念一想,总比惹上官非强,于是摇摇头,撑船飞快地溜了,决定这几天都不来这片晃悠了。
沈清欢他们抬着楚玉,按照老疤指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在芦苇荡里穿行。等彻底看不见江面了,沈清欢才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她拍着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我差点就装不下去了!那老疤要是再多问两句,我非露馅不可!”
“还行,”银铃被搀扶着,难得夸了一句,“就是开头那句‘本官本差’,有点结巴,后面气势还行,尤其是按腰刀那下,虽然按空了,但架势摆出来了。”
沈清欢回想自己刚才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我那是想按我的弩来着……对了,你最后那句‘海捕文书’、‘江洋大盗’加得好!我看那老疤脸都白了!”
“这种老油子,不怕官,但怕沾上要命的官司。”银铃道,“行了,别乐了,赶紧找郎中,你家人犯快熟了。”
沈清欢一看楚玉,果然脸色更红了,气息微弱,不敢耽搁,连忙招呼周大山他们继续赶路。
穿过芦苇荡,上了条泥泞小路,走了约莫两刻钟,果然看见前方出现一个小镇,规模不大,应该就是螺口镇了。镇子很安静,他们很快找到镇东头那棵歪脖子大槐树,对面果然有间低矮的土坯房,门口挂着一个褪色的“胡”字布幡,在风里无精打采地飘着。
“就这儿了!”沈清欢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谁啊?大中午的,不看病!”
“胡郎中!救命啊!我大哥病得快不行了!”沈清欢急喊。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干瘦蜡黄的脸,三角眼,山羊胡,正是胡郎中。他打量了一下门外几个泥猴子一样的人,目光在昏迷的楚玉身上扫了扫,又看了看被搀扶的银铃,最后落在沈清欢焦急的脸上。
“病重?”胡郎中咂咂嘴,三角眼转了转,“进来吧。先说好,诊金二两,药钱另算,先付钱,后看病。治不好,概不负责。死在我这儿,尸体自己拖走,别脏了我的地儿。”
二两!还先付钱!沈清欢心里骂娘,这比老疤还黑!但救人要紧,她忍了,赔着笑脸道:“胡郎中,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诊金我们一定给,您先给看看吧,我大哥真不行了!”
“不行不行!”胡郎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规矩!没银子看什么病?当我这是善堂?去去去!”说着就要关门。
“等等!”沈清欢抵住门,脑子急转。钱……钱……有了!她想起楚玉那件换下的、料子不错的旧外衫,还有银铃耳朵上那对看起来还值点钱的银耳坠(之前只抠了一边)。
“胡郎中,您看这个!”她飞快从包袱里掏出那件沾了血污、但料子是上好杭绸的旧外衫,又从银铃耳朵上(银铃配合地侧头)取下另一只银耳坠(米粒珍珠的),“这衣裳料子好,就是脏了破了,洗洗补补还能穿。这银耳坠是实心的,还带着珍珠。先押在您这儿,抵诊金,行不行?等我们凑够钱,马上来赎!”
胡郎中接过外衫和耳坠,摸了摸料子,又掂了掂耳坠,三角眼里闪着精光。料子是好料子,洗洗能卖点钱。耳坠是实心银的,还带小珍珠,也能值点。加起来,抵二两诊金,虽然有点亏,但看这几人实在榨不出油水,勉强也能接受。至于药钱……嘿嘿,等下开方子的时候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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