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你们可怜。”胡郎中勉为其难地点点头,侧身让开,“抬进来吧。先说好,只诊脉开方,药自己想办法。死这儿我可不负责。”
“是是是!多谢郎中!”沈清欢连忙道谢,几人把楚玉抬进阴暗潮湿、充满草药和霉味的屋里。
胡郎中让把楚玉放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板床上,自己拉过一张三条腿的凳子(第四条用砖垫着)坐下,翘起二郎腿,伸出三根干瘦的手指,搭在楚玉手腕上,眯眼捋着山羊胡,半晌,摇头晃脑道:“嗯……此乃风寒入体,邪热内蕴,扰动心神,耗伤津液……”
沈清欢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燃起一丝希望:“那能治吗?”
“治是能治,”胡郎中慢悠悠道,“就是麻烦。需用我祖传的金针渡穴之法,先稳住心脉,再辅以独门秘制的清心护脉散,内服外敷,双管齐下。不过这金针渡穴,耗神费力,秘制药散更是用百年老山参、天山雪莲、深海珍珠粉等数十种名贵药材精心配制,价值不菲啊……”
沈清欢心里咯噔一下,来了来了,开始要高价了!她小心翼翼问:“那……大概要多少银钱?”
胡郎中伸出五根手指:“诊金加药费,五两,不二价。先付钱,后抓药施针。”
五两!沈清欢差点跳起来。刚才那外衫加耳坠,能值二两就不错了,这老头张口又要五两!他们现在一个铜板都没了!
“胡郎中,能不能先赊着?我们一定……”
“概不赊欠!”胡郎中斩钉截铁,“没钱?那就把人抬走,别耽误我功夫。”说着就要起身。
“等等!”银铃忽然开口,声音虚弱但清晰,“胡郎中,你右手袖子里藏的那三根针,借我瞧瞧?”
胡郎中动作一顿,脸色微变,下意识捂住右手袖子:“你……你看什么?”
银铃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没什么,就是瞧着那针尖,似乎泛着点青黑色,不像银针,倒像是……淬了‘麻沸散’的牛毛细针啊?胡郎中给人施针,还自带麻药?真是贴心。”
胡郎中脸色“唰”地白了,强笑道:“你……你这妇人胡说什么!什么麻沸散牛毛针!这是我家传的银针!”
“是吗?”银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声音不大,却带着寒意,“我怎么听说,这螺口镇东头的胡郎中,除了看病,偶尔也干点‘拍花子’的勾当?专挑外乡来的、看起来有点小钱又人生地不熟的病人下手,先用加了料的‘独门秘药’让人昏睡不醒,再用‘特制’的针扎几下,人就‘病重不治’了。然后嘛,钱财细软自然就……嘿嘿。胡郎中,你家后院那口枯井,最近是不是又该填点土了?”
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得胡郎中魂飞魄散!他指着银铃,手指颤抖,嘴唇哆嗦:“你……你血口喷人!你……你到底是谁?!”
银铃慢慢坐直身体,虽然被绑着,但那股子阴冷危险的气势却弥漫开来。她盯着胡郎中,一字一句道:“鬼、手、银、铃。听说过吗?”
“鬼手银铃?!”胡郎中如遭雷击,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看向银铃的眼神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他混迹底层,自然听过“鬼手银铃”的名头,那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人物,据说还跟那个神秘的“阴司”有关!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被绑着?可她那眼神,那股杀气,做不了假!
“原……原来是银铃姑娘!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天大的冒犯!”胡郎中连滚爬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刚才的傲慢贪婪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惊恐,“姑娘饶命!饶命啊!小人就是混口饭吃,绝无……绝无害人之心啊!那针……那针是小人捡的!小人这就扔了!这就扔了!”说着,他哆哆嗦嗦从袖子里掏出三根泛着青黑色幽光的细针,看都不敢看,直接扔进了墙角炭盆里,嗤的一声,冒起一股青烟。
沈清欢、周大山他们都看呆了。这反转也太快了!刚才还趾高气昂、趁火打劫的黑心郎中,转眼就吓成了这副德行?银铃这名头,这么好使?
“现在,能好好看病了吗?”银铃冷冷道。
“能能能!一定好好看!用最好的药!诊金分文不收!药钱也不要!”胡郎中连忙爬起来,也顾不得擦汗,连滚爬跑到药柜前,这次不敢再搞什么“独门秘药”了,老老实实抓了几味清热退烧、固本培元的普通药材,又取了真正的银针,手法熟练地给楚玉施针。
几针下去,楚玉紧皱的眉头似乎松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些。胡郎中又忙不迭地煎了药,小心喂楚玉服下。
看着楚玉脸色好转,呼吸变得绵长,沈清欢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她看向银铃,眼里满是感激和佩服。银铃却已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仿佛刚才那番吓破人胆的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胡郎中忙完,擦了把汗,小心翼翼对银铃道:“银铃姑娘,这位公子已无大碍,再服两剂药,静养几日便可。只是身子虚,需得好生将养。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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