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冷冷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你敢出声,现在就送你下去陪你家当。
胡郎中吓得一哆嗦,赶紧摆手,用气声道:“别!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我这就走!这就走!”说着就要往后缩。
“等等。”银铃低声叫住他,声音因伤痛有些沙哑,“你对这片最熟。除了翻水沟去荒地,还有没有别的路,能悄悄离开镇子,不被人发现?特别是……不被那些穿黑衣服的发现。”
胡郎中苦着脸,眼珠乱转,看了看外面冲天的火光,又看了看银铃腰间渗出的血迹,再想到自己化成灰的家当,一咬牙,小声道:“路……倒是有一条,就是……就是有点……有点埋汰。”
“说。”银铃言简意赅。
“从这药圃穿过去,最里面,墙角根底下,有个……有个狗洞。”胡郎中声音更低了,似乎有点难以启齿,“是我以前为了溜出去……呃,采点特别的药,偷偷挖的,通到镇子外面那片乱葬岗后面的小树林。平时用破筐和杂草挡着,应该没人知道。”
狗洞?沈清欢嘴角抽了抽。楚玉和周大山等人也面色古怪。但眼下这情况,能悄无声息溜出去,狗洞就狗洞吧!
“带路。”银铃毫不犹豫。
胡郎中不敢违抗,猫着腰,在前面带路。几人跟着他,在气味感人的药草间艰难穿行,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好在救火声、呼喊声掩盖了他们的窸窣声。
很快,来到药圃最深处,紧挨着土坯院墙的角落。这里堆满了腐烂的药渣和破烂家什,气味更加感人。胡郎中挪开几个散发着霉味的破竹筐和一堆枯草,果然露出一个不到二尺见方、黑乎乎的洞口,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匍匐通过。洞口边缘的泥土很潮湿,还长着青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就……就这了。”胡郎中指着狗洞,表情复杂,既怕银铃他们不满意,又怕他们满意了还要带上自己这个“向导”。
银铃凑近看了看,又侧耳听了听洞外的动静,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她回头,目光扫过众人。
周大山伤了一臂,赵石李木也挂了彩,楚玉是个文弱书生,沈清欢……不提也罢。自己重伤,行动不便。这狗洞爬过去,也是个问题。
“我先过。”银铃低声道,准备伏身。
“等等,银铃姑娘,你的伤……”楚玉忍不住道。让她一个重伤员探路,于心何忍。
“要不……我先过?”沈清欢自告奋勇,虽然看着那黑乎乎的洞口有点发怵,但觉得总比让伤员先上强。
“你?”银铃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不会卡住或者弄出什么动静?”
沈清欢脸一红,梗着脖子:“我……我瘦!”
银铃没理她,对胡郎中道:“你,先过去看看外面情况。”
胡郎中脸一白:“我?”
“不然留你在这里,等会儿黑衣人搜过来,你觉得他们会信你什么都不知道?”银铃语气平淡,但意思很明显。
胡郎中打了个寒颤,对比了一下黑衣人的凶残和眼前这位女煞星(虽然受伤但依然能把他当药罐子点着)的不好惹,一咬牙一闭眼:“我过!我过!”
他倒也光棍,趴下身子,扭动着那不算胖但也不算瘦的身躯,吭哧吭哧地往狗洞里钻。洞口对他来说有点小,卡了一下,他使劲扭了扭屁股,才蹭了过去,留下几片沾着泥的衣料在洞口。
过了片刻,洞口那边传来胡郎中压低的声音:“没……没人,安全。”
银铃点点头,对沈清欢道:“你,第二个。过去之后,和胡郎中一起,在那边接应。”
沈清欢看着那沾着泥、还挂着胡郎中衣料的洞口,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趴下,学着胡郎中的样子往里钻。她比胡郎中瘦小些,倒是顺利不少,就是蹭了一身泥,脸上也沾了灰,钻过去时,头发还被洞壁的草根勾了一下,扯掉几根,疼得她龇牙咧嘴。
接下来是赵石、李木,两人虽然挂了彩,但年轻力壮,也顺利通过。然后是周大山,他伤了一臂,爬得比较吃力,在洞口卡了半天,最后还是外面的赵石李木和沈清欢合力,把他拽了出去,疼得他老脸煞白,直抽冷气。
轮到楚玉了。书生脸皮薄,看着狗洞,面有难色。但看看银铃冷冷的眼神,想想那些杀人不眨眼的黑衣人,他一咬牙,也趴了下去。姿势不太雅观,也弄得满身泥污,但总算过去了。
最后只剩下银铃。她失血不少,又挨了一拳,腰间伤口剧痛,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疼。她深吸一口气,伏低身体,开始向狗洞挪动。动作缓慢而艰难,额头冷汗涔涔,脸色白得吓人。
爬到一半,腰间伤口被洞壁粗糙的泥土和石块狠狠刮蹭了一下,剧痛传来,银铃闷哼一声,身体一僵,差点晕过去。
“银铃!”洞那边的沈清欢听到声音,急得低呼。
银铃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继续一点点往外挪。终于,上半身探出了洞口,沈清欢和赵石李木赶紧上前,小心地把她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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