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猎户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进来吧,地方小,将就一下。”
小屋里面比外面看着还小,一眼就能看全。进门是个兼做厨房和堂屋的小间,角落里有个土灶,灶上架着个缺了口的瓦罐,正咕嘟咕嘟煮着什么东西,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草药和野菜的、不算好闻但也不难闻的气味。墙上挂着些简单的农具和猎具,还有几张更粗糙的兽皮铺在地上当褥子。里间用一张破草帘子隔着,估计是睡觉的地方。
虽然简陋,但还算整洁,至少比之前那个阴森诡异的茅屋感觉正常多了。
猎户从墙边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个小陶罐,打开塞子,里面是暗红色的药粉。他倒出一些在干净的树叶上,又去灶边,从那瓦罐里舀出一点热水,倒进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里。
“把她扶过来,伤口清理一下,敷这个。”猎户言简意赅。
周大山和楚玉连忙将银铃扶到一张铺着兽皮的木墩上坐下(算是屋里唯一的“家具”了)。猎户走过来,看了一眼银铃腰间的草药糊和那叠浸透的布片,没说什么,用热水浸湿一块相对干净的粗布(看起来像是从旧衣服上撕下来的),示意沈清欢:“你来,把旧的弄掉,擦干净,别沾生水。”
沈清欢赶紧接过布,小心翼翼地清理银铃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污和那糊成一团的绿色草渣。猎户给的药粉似乎很有效,撒上去不久,血就慢慢止住了。猎户又用另一块干净(相对而言)的粗布,替银铃重新包扎好,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处理外伤。
“伤口太深,失血过多,我这药只能暂时止血,还得好好养,不然会发热,危险。”猎户包扎好,起身,去灶边搅了搅瓦罐里的东西。
银铃敷了药,疼痛稍减,加上失血过多,精神不济,靠在楚玉身上,昏昏欲睡。
沈清欢松了口气,这才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疼,尤其是两条光着的小腿,被荆棘划出了不少血道子,火辣辣的。她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地上,也顾不得脏了。
猎户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进了里间,过了一会儿,拿出一条灰扑扑的、打着补丁、但看起来还算干净的粗布裤子,扔给沈清欢。
“换上。”就两个字,语气没什么起伏。
沈清欢一愣,看着那条明显是男式的、宽大且短的裤子,心里涌起一股感激。“谢……谢谢大哥!”她也顾不上合不合身、干不干净了,总比光着强。她拿着裤子,四下看看,这巴掌大的地方,也没处躲。
猎户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转身走出了小屋,还把门带上了。周大山、楚玉等人也反应过来,纷纷背过身去,或者看向别处。
沈清欢赶紧以最快速度,脱下那件一直裹在身上的、胡郎中的宽大外袍(露出里面同样破烂的单薄亵衣),然后手忙脚乱地套上那条粗布裤子。裤子果然又宽又短,裤腿只到她小腿肚,腰也肥,需要用腰带(她之前撕的布条还有一根)紧紧扎住才不会掉。但无论如何,总算有裤子穿了!虽然样式滑稽,但安全感倍增!
她换好裤子,又把那件宽大外袍重新套在外面,遮住了里面不合身的裤子,整体造型依旧奇特,但至少不会走光了。
“好了。”沈清欢低声道。
猎户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几个黑乎乎的、像是杂粮掺了野菜做的窝头,递给沈清欢:“吃。”又指了指灶台上的瓦罐,“里面有热汤,能喝点。”
沈清欢接过窝头,硬邦邦的,但此时无异于美味佳肴。她分给银铃一个(银铃虚弱地摇摇头),又分给周大山、楚玉、赵石、李木,连瘫在角落里、还没缓过神来的胡郎中也给了一个。自己也拿了一个,就着瓦罐里那带着野菜和不知名草根苦涩味的、清汤寡水的“汤”,小口啃了起来。虽然难吃,但能补充体力。
“多谢大哥救命之恩,还赠衣赠食,实在感激不尽。”楚玉吃着窝头,认真地对猎户作揖道谢,“不知大哥高姓大名?日后若能脱困,定当厚报。”
猎户摆摆手,蹲在灶边,拿起一个窝头,就着瓦罐里的汤,大口吃起来,边吃边含糊道:“山里人,没名字,就叫我老木吧。报答不用,碰上了,不能见死不救。”他顿了顿,抬眼扫了一下众人,“你们说遇了山匪,往哪个方向跑的?这附近深山老林,除了野兽,没什么山匪。”
这话问得随意,但周大山心里一紧。这猎户看着木讷,心思却不钝,显然对他们的说辞有怀疑。
“我们……我们也绕糊涂了,”周大山叹口气,一脸后怕,“黑灯瞎火的,只顾逃命,也不知道跑哪儿来了。好像是……从东边过来的?”
“东边?”猎户老木嚼着窝头,眼神没什么变化,“东边是鬼见愁,没路,只有采药的和不要命的才敢往里钻。你们能从那边过来,命挺大。”
鬼见愁?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众人心里都是一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