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皮短裤穿在身上,安全感是有了,但舒适度……一言难尽。
硝制过的皮子虽然比生皮柔软,但终究是皮革,硬挺、粗糙,摩擦着大腿内侧和臀部娇嫩的皮肤,没走几步,沈清欢就觉得火辣辣的疼,尤其是之前被荆棘划破的那些小伤口,被粗粝的皮子一磨,简直像撒了盐。而且这裤子不透气,捂得慌,没一会儿就觉得闷热刺痒。
但比起之前“真空”上阵或者穿着那吊腿晃荡的粗布裤,这点不适完全可以忍受。沈清欢努力适应着这种“野性”的触感,跟在老木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老木用木头和绳索做了个简易的拖架,将依旧昏睡的银铃安置在上面,由周大山和楚玉轮流拖行。胡郎中、赵石、李木跟在后面,负责警戒和打杂。
老木说,去“苦竹坪”要翻过两座山头,抄近路也得走大半天。这山路对银铃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负担和风险。但不走,留在原地更是等死。
清晨的山林雾气弥漫,露水打湿了裤腿和草鞋。沈清欢那身打扮——胡郎中的宽大旧外袍,老木手制的兽皮短裤,光着的小腿上满是泥点和划痕,头发用草茎胡乱绑着,脸上还沾着昨晚的烟灰——活脱脱一个深山野人,还是女版的。楚玉偶尔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大概觉得这形象实在太过“不羁”。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山路越发陡峭。银铃在拖架上痛苦地呻吟,额头又烫了起来。沈清欢摸了摸她的脉搏,又快又弱,心里焦急。
“老木大哥,还有水吗?银铃又烧起来了。”沈清欢问。
老木解下腰间的水囊,晃了晃,只剩小半。这深山赶路,水源是命脉。
“前面有条小山涧,水干净,能补充。但那里地势低,容易留下痕迹。”老木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气息微弱的银铃,“得去,她需要水降温。”
众人没有异议。老木辨别方向,带着他们偏离主径,钻进一片更密的林子。走了一炷香时间,果然听到潺潺水声。拨开茂密的藤蔓,一条清澈见底、仅没过脚踝的窄小山涧出现在眼前,水是从更高处的石缝流下来的,冰凉清澈。
“快,打水,给她擦擦。”老木吩咐道,自己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沈清欢连忙用老木的水囊和自己的竹筒(从胡郎中家带出来的)装满水。楚玉和周大山将银铃从拖架上小心抬到涧边一块平坦的大石头上。沈清欢用布巾蘸了冰凉的涧水,给银铃擦拭额头、脖颈和手臂,进行物理降温。银铃烧得迷迷糊糊,嘴唇干裂起皮,沈清欢又小心地给她喂了些水。
冰凉的涧水刺激下,银铃似乎舒服了些,眉头略微舒展。但沈清欢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没有对症的消炎药,光靠物理降温和那点柴胡人参,很难根除。
胡郎中在涧边洗手洗脸,又摘了几片宽大的叶子,兜了些水,自己喝了个饱。赵石李木也抓紧时间喝水休息。
老木则蹲在上游一点的地方,仔细查看地面和水边的痕迹,眉头微蹙。“有人来过,不久,三五个人,带着东西,顺着山涧往上去了。”他指了指山涧上游,那里林木更加幽深,雾气也更浓。
“是那些黑衣人?”周大山紧张地问。
“脚印杂乱,深浅不一,不像是练家子整齐的步伐,倒像是……背着沉重的东西,走得很吃力。”老木分析道,“可能是山里人,或者……矿上的人。”
矿上的人?众人心里都是一动。难道是从那个废弃的铜矿方向来的?
“不管是谁,此地不宜久留。补充完水,立刻离开。”老木站起身,准备招呼大家继续赶路。
就在这时,一直昏睡的银铃,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由潮红转为青紫,呼吸急促困难,仿佛喘不过气来!
“银铃!银铃你怎么了?”沈清欢大惊,连忙扶住她。
银铃咳得撕心裂肺,猛地咳出一口带着血丝的浓痰,随即身体一软,头歪向一边,呼吸和心跳骤然变得极其微弱,几乎感觉不到!
“糟了!痰堵住了!快把她侧过来!”胡郎中虽然胆小,但此刻也看出情况危急,连忙喊道。
沈清欢和周大山手忙脚乱地将银铃侧身,用力拍打她的后背。但银铃毫无反应,脸色迅速灰败下去。
“得把她喉咙里的东西弄出来!不然就憋死了!”胡郎中急得直跺脚。
沈清欢也慌了,她想起现代急救中的海姆立克法,但银铃是俯卧在石头上,姿势不对,而且她力气小,恐怕效果不大。眼看银铃就要不行了!
“让开!” 老木突然低喝一声,拨开沈清欢和周大山。他单膝跪在银铃身侧,一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毫不犹豫地、迅疾地探入了银铃微微张开的口中,顺着舌根往下,猛地一勾一掏!
“呃——呕——!” 银铃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一小块粘稠的、带着血丝的黑色痰块,被老木的手指带了出来,掉在旁边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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