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银铃“哇”地一声,吐出了更多的淤血和浊物,然后剧烈地咳嗽喘息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虽然依旧惨白,但总算有了呼吸,青紫色也慢慢褪去。
众人都惊呆了,看着老木那沾着污物的手指,和地上那滩秽物,又看看死里逃生的银铃,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老木面不改色,走到山涧边,仔细清洗了手指,又用清水漱了漱口,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肺里有淤血,加上高烧痰多,堵住了气道。现在暂时通了,但必须尽快用药清肺热,化痰止咳,否则还会反复。”老木平静地说道,目光看向胡郎中,“你有什么办法?”
胡郎中还没从刚才的惊吓和眼前这猎户彪悍的“急救”手段中回过神来,闻言愣了一下,结结巴巴道:“清……清肺热……得有鱼腥草、枇杷叶、桔梗……这山里……鱼腥草应该好找,枇杷叶……这个季节没有鲜叶,干的我也没有……桔梗根或许能挖到,但得碰运气……”
“那就去找。你,带他们两个(指赵石李木),在这附近找鱼腥草和桔梗根,能找到多少算多少,要快。注意安全,别走远。”老木对胡郎中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胡郎中苦着脸,但看着气息奄奄的银铃,也知道人命关天,只好硬着头皮,招呼上赵石李木,在附近草丛和林边搜寻起来。
“老木大哥,你……”沈清欢看着老木,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后怕。刚才若不是他当机立断,用那种……直接的方式取出堵塞物,银铃恐怕已经窒息而死了。这个猎户,不仅箭法好,熟悉山林,面对紧急状况的果断和手法,也绝非普通山民可比。
“我进山打猎,有时也会被毒蛇咬,被野兽伤,久了,就懂点急救的土法子。”老木简单解释了一句,又看向山涧上游,“这水太凉,她高烧体虚,不能多用。我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温泉眼或者温度稍高的水源,打点温水给她擦擦身子,也能舒服点。”
说着,他提起水囊,朝着山涧上游、之前发现脚印的方向走去。
“老木大哥,小心点,那边……”沈清欢想起那些脚印,有些担心。
“没事,我很快就回。”老木头也不回地摆摆手,身影很快没入雾气弥漫的林木深处。
涧边只剩下沈清欢、楚玉和周大山守着昏迷的银铃,以及不远处正在草丛里撅着屁股找草的胡郎中三人。山风吹过,林涛阵阵,带着湿冷的寒意。
沈清欢坐在银铃身边,继续用湿布给她擦拭滚烫的额头,心里沉甸甸的。银铃的伤势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内伤、失血、感染、高烧、肺部淤血……任何一项都可能要命。这荒山野岭,缺医少药,真的能撑到“苦竹坪”吗?
楚玉默默地将自己那件半干的外袍脱下来,盖在银铃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清晨的寒风中有些发抖。他看着银铃惨白的脸,又看看沈清欢身上那套滑稽又狼狈的装束,低声道:“沈姑娘,辛苦你了。这一路,多亏有你……”
“说这些干什么,我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沈清欢苦笑,“只是银铃她……唉。”
“老木大哥,似乎对山里很熟,也有本事。希望他能找到温泉水,或者胡郎中他们能找到草药……”楚玉的话更像是自我安慰。
两人正说着,忽然,山涧上游的密林深处,传来一声短促的、类似呼哨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模糊的、压抑的惊呼和怒喝,还夹杂着重物落水的声音**!
是老木的方向!
“出事了!”周大山和沈清欢、楚玉同时站了起来,脸色大变。
胡郎中和赵石李木也听到了动静,惊慌地跑回来。
“是……是老木大哥?”胡郎中声音发颤。
“你们留在这里,守着银铃!我和楚公子过去看看!”周大山当机立断,虽然吊着一只胳膊,但还是捡起一根粗树枝,对楚玉道。
“我也去!”沈清欢哪里放心,也抓起那根烧火棍(从老木小屋带出来的唯一“长兵器”)。
“沈姑娘,你……”楚玉想劝,但看沈清欢坚决的眼神,知道劝不住。
“小心点,别都过去,万一有诈。”周大山对胡郎中道,“你们三个,机灵点,有不对劲就带着银铃往反方向跑,别管我们!”
胡郎中苦着脸点头,心里哀嚎:跑?往哪儿跑啊!这鬼地方!
周大山、楚玉、沈清欢三人,顺着山涧,小心翼翼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越往上走,雾气越浓,林木也越怪,很多树的形态都歪歪扭扭,岩石上也长满了滑腻的青苔。
走了约莫百十步,绕过一块巨大的、布满藤蔓的山石,眼前的景象让三人都是一愣。
只见山涧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水色幽绿,深不见底。水潭边,横七竖八地躺着三个人,都穿着灰扑扑的粗布衣服,像是山民,但此刻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水潭中央,老木正站在齐腰深的水里,浑身湿透,猎弓丢在岸边,手里紧紧攥着猎刀,刀尖对着水面,神情警惕。他脸上有一道新鲜的血痕,正渗着血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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