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水潭对面,两个同样穿着粗布衣服、但身形更加精悍、手里拿着砍刀和铁镐的汉子,正满脸惊恐和愤怒地瞪着老木,想冲过来,又似乎忌惮水潭,或者忌惮老木手里的刀。更奇怪的是,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草丛里,似乎还藏着一个人影,看身形像个瘦小的老者,躲躲闪闪,不敢露面。
水潭边,散落着几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其中一个麻袋破了口,露出里面黑褐色、泛着金属光泽的矿石。
铜矿!真的是从矿上来的!
“老木大哥!”沈清欢忍不住喊了一声。
水潭中的老木闻声,微微侧头,看到是他们,眉头一皱,低喝道:“别过来!退后!”
对面那两个拿刀镐的汉子,也看到了周大山三人,尤其是看到沈清欢那身奇特的装扮和手里的烧火棍,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紧张,挥舞着砍刀吼道:“你们是什么人?跟这姓木的是一伙的?敢管我们矿上的闲事,找死!”
姓木的?老木果然不简单,这些人认识他!
“矿上?”周大山沉声道,“这深山老林,哪来的矿?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何袭击这位木兄弟?”
“呸!少装蒜!”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骂道,“这姓木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整天在矿坑附近转悠,鬼鬼祟祟,肯定没安好心!今天我们运点货,被他撞见,就想黑吃黑!还打伤了我们兄弟!”
老木站在水里,冷冷道:“你们私采禁矿,本就违法。我不过是路过,看到你们行迹可疑,跟来看看。是你们先动的手,想杀我灭口。”
私采禁矿!果然!沈清欢和周大山、楚玉对视一眼,心中了然。这深山里果然有猫腻,而且很可能和太子一党的铜矿案有关!老木出现在这里,恐怕也不是偶然。
“少他娘的废话!撞破了老子们的事,还想活?”另一个独眼汉子狞笑一声,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竟不顾水潭,涉水朝老木包抄过来!水潭不宽,但水流似乎有点急。
“小心!”沈清欢急道。
老木眼神一冷,不退反进,猎刀划出一道寒光,劈向率先冲来的疤脸汉子!疤脸汉子举刀格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独眼汉子则从侧面挥镐砸向老木腰部!
老木身形灵活,侧身避过铁镐,同时飞起一脚,踢在疤脸汉子手腕上,疤脸汉子吃痛,砍刀脱手。但独眼汉子的铁镐再次横扫而来,老木在水中行动受限,只能举刀硬挡。
“锵!” 猎刀和铁镐相撞,老木被震得后退一步,伤口尽裂,鲜血染红了衣衫。毕竟之前对付山魈和赶路,消耗也不小。
“老木大哥!”楚玉看得心急,捡起一块石头,就要扔过去帮忙。
“别添乱!”周大山喝止,他虽然也急,但看得出那两人身手不弱,而且水里搏斗凶险,贸然过去可能帮倒忙。他目光急扫,看向水潭边那几个麻袋和倒在地上的山民,忽然心生一计。
“清欢,楚公子,看到那几个麻袋了吗?矿石很沉,把麻袋推进水里,能挡住他们!”周大山低声道。
沈清欢和楚玉会意,两人立刻跑到水潭边,合力去推那几个沉重的麻袋。麻袋里装满矿石,极其沉重,两人用尽力气,才勉强推动一个,让它“咕咚”一声滚进水潭,溅起大片水花,正好挡在了独眼汉子面前,阻碍了他的攻势。
“他娘的!敢动老子的货!”独眼汉子又惊又怒。
趁这机会,老木猛地发力,猎刀荡开疤脸汉子捡起的刀,一脚将他踹倒在水里,然后反手一刀,逼退了试图绕过矿石麻袋的独眼汉子。
“走!”老木对周大山他们低喝一声,自己则迅速退向岸边。
周大山和楚玉又推下一个麻袋,彻底挡住了水潭通路。沈清欢则捡起老木掉在岸边的猎弓,胡乱搭上一支箭(她不会射箭,纯属壮胆),对准对面那两个气急败坏的汉子。
“撤!”老木上了岸,捡起猎弓,对周大山三人道。
四人不敢恋战,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那两个汉子的怒骂和追赶声,但被矿石麻袋和可能昏迷的同伴所阻,一时追不上。
几人沿着来路狂奔,回到银铃所在的地方。胡郎中等人正急得团团转,见他们回来,还带着受伤的老木,更是吓得不轻。
“快!收拾东西,离开这儿!他们追来了!”周大山急道。
众人手忙脚乱,将银铃重新安置在拖架上,胡郎中胡乱将找到的几株鱼腥草塞进怀里。老木简单包扎了一下脸上的伤口,看了一眼银铃,见她虽然依旧昏迷,但呼吸尚存,略松了口气。
“往这边走,不能去苦竹坪的方向了,他们会堵。”老木辨别了一下方向,指着另一条更陡峭、更荒僻的山路,“去鹰嘴岩,那里有个山洞,易守难攻,能暂时躲躲。”
鹰嘴岩?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此刻别无选择。众人咬紧牙关,抬起拖架,跟着老木,一头扎进了那条几乎看不出路的、荆棘密布的山沟。
身后,隐约还能听到追兵的叫骂声,但渐渐被林海涛声淹没。
沈清欢穿着那条粗糙的兽皮裤,在荆棘中艰难穿行,皮裤虽然挡住了大部分尖锐的刺,但粗糙的内衬依旧摩擦得大腿生疼。她喘着粗气,看着前方老木沉稳(虽然带伤)的背影,又看看拖架上生死未卜的银铃,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深山逃亡,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还一波比一波离谱!
铜矿、私采、神秘的猎户、凶悍的矿工、重伤的同伴……这趟浑水,越来越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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