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胆大的打手,骂骂咧咧地就要上前踹门。
就在这时,胡郎中“吟唱”到了“高潮”,他猛地转身,面对庙门方向,用尽全力,将手里剩下的那点混合了香灰、药粉、唾沫的“神泥”,朝着破庙门的方向,用泼妇骂街般的架势,狠狠一扬!同时口中发出更加尖利、仿佛能刺破耳膜的怪叫:
“呔!邪祟看打!本神赐尔等——面目全非、屁滚尿流、魂飞魄散散散——!!!”
那团黑乎乎、黏糊糊、散发着刺鼻怪味的“神泥”,在空中划过一道不甚优美的弧线,“啪叽”一声,不偏不倚,正糊在冲在最前面、一个正准备踹门的彪形大汉脸上!
“啊!我的眼睛!什么鬼东西!呕——!”那大汉猝不及防,被糊了满脸,那刺鼻的气味(混合了黄连的苦、金疮药的腥、雄黄的冲、香灰的呛,还有胡郎中的口水……)直冲脑门,眼睛更是火辣辣地疼(雄黄粉和灰尘的功劳),顿时捂着脸惨叫着倒退,脚下被门槛一绊,“噗通”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手里的刀也“哐当”掉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生化攻击”加上同伴诡异的惨叫摔倒,让后面紧跟的打手们下意识地止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庙内那个脸上花花绿绿、穿着破烂道袍、手舞足蹈的“怪物”。
疤爷也吓了一跳,但更让他心惊的是胡郎中刚才唱词里的那句——“铜臭污我山林风”!这老神棍(他认定胡郎中是装神弄鬼的神棍)怎么知道铜矿的事?难道真是土地公显灵?还是……这破庙里有什么古怪?
就在疤爷惊疑不定、手下们被“神泥”和同伴的惨状唬住、攻势暂缓的这电光石火的一刹那——
“就是现在!后门!走!”老木低吼一声,猎刀出鞘,却没有冲向门口,而是猛地一挥,砍断了庙内一根支撑屋顶的、早已腐朽不堪的椽子!
“哗啦——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破庙屋顶,失去了这根重要支撑,顿时塌下一角!断裂的木头、瓦片、灰尘扑簌簌落下,正好砸在庙门口附近,扬起漫天尘土,瞬间遮蔽了疤爷等人的视线,也进一步制造了混乱。
“妈的!庙要塌了!”
“小心!”
“退!先退出去!”
门外一片惊呼和混乱。
庙内,老木早已趁机退回,和周大山一起,抬起银铃的拖架(这次直接用抬了,顾不得颠簸),楚玉扶着沈清欢,赵石李木拉着还在发呆的胡郎中(胡郎中还没从自己“请神”成功的震撼中回过神来),一行人连滚爬地冲向庙后那个被杂草掩蔽的、狗洞大小的破洞。
沈清欢腿疼得钻心,几乎是被楚玉半抱着往前冲。胡郎中道袍太长,跑起来自己踩到自己袍角,“哎呀”一声摔了个狗吃屎,被赵石李木手忙脚乱地拖起来,继续跑。那件破道袍在奔跑中被树枝挂住,“刺啦”一声,又撕开一个大口子,下半截直接留在了树枝上,胡郎中顿时变成了穿着“露膝时尚破洞装”的“神棍”,但他此刻也顾不上了。
几人狼狈不堪地钻出破洞,外面果然是近乎垂直的陡坡,长满了灌木和藤蔓。老木看了一眼下方,深不见底,但这是唯一的生路。
“滑下去!抓住藤蔓!快!”老木将银铃的拖架用绳索飞快捆好,和周大山一起,顺着最陡但植被最茂密(缓冲好)的地方,先将银铃小心翼翼地放下去。接着是老木,他如猿猴般灵活,抓住藤蔓迅速下滑,在下接应。
然后是沈清欢。楚玉帮她抓住一根粗藤,沈清欢忍着腿上摩擦的剧痛(幸好老木给的药膏有点用,加上新换了包扎,但依然疼),闭眼往下滑。接着是楚玉、赵石、李木。
轮到胡郎中时,他看着那陡峭的坡度和深不见底的雾气,腿又软了。“我、我恐高啊!老夫不会滑!”
后面破庙里,尘土稍散,疤爷的怒吼已经传来:“妈的!是障眼法!他们从后面跑了!追!”
“快下!”周大山急得用木棍捅了他屁股一下。
胡郎中“嗷”一嗓子,闭着眼睛,胡乱抓住一根藤蔓,也顾不得姿势,“哧溜”一下滚了下去,一路“啊啊啊”的惨叫,配上那身迎风招展的破洞道袍,活像个被扔下山坡的彩色破麻袋。
众人一个接一个,连滚带爬地滑下陡坡。这次比鹰嘴岩那次更陡,但植被异常茂密,厚厚的苔藓、藤蔓和灌木形成了天然缓冲,虽然滚得头晕眼花、浑身挂彩(沈清欢觉得自己的腿又要废了),但竟然都平安落地——落在了一片松软的、堆积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殖质和落叶层上,摔得七荤八素,但没受大伤。
上方,传来疤爷等人气急败坏的怒吼和追下来的动静,但显然对这条陡峭的“滑梯”也有所顾忌,速度慢了不少。
“快走!别停!”老木顾不上检查众人伤势,辨明方向,带头就往密林深处钻。
一行人再次开始了夺命狂奔。这次,队伍里多了个脸上色彩斑斓、穿着露膝破道袍、一边跑一边还在后怕地念叨“土地公保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的胡大仙(自称),场面更加诡异和……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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