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山那一声低喝,如同在寂静的深潭里投下一块巨石。柴房里所有人都瞬间惊醒,睡意全无。老木已如猎豹般无声弹起,猎刀在手,闪到窗边。楚玉将沈清欢挡在身后,手中摸到了白天用来当拐杖的一截柴火棒。赵石李木也翻身坐起,抄起手边的木柴或石块。胡郎中则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往稻草堆里缩了缩,随即又觉得丢人,颤巍巍地抓起自己那只破药箱,挡在身前,仿佛那是什么神兵利器。
柴房内落针可闻,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心跳声。院墙外那诡异的细碎声响和压抑的呼吸声也消失了,仿佛刚才只是幻觉。但空气中弥漫开来的、若有若无的杀气,却清晰可感。
月光朦胧,透过破窗,只能看到院子里影影绰绰的草木和那口老井的轮廓。
“几个?”老木压低声音,问守在最靠近门口的周大山。
“至少三个,身手不弱,落地很轻,分左、右、后三面围过来了。”周大山独臂握紧木棍,眼神锐利如鹰,多年的行伍经验让他瞬间判断出形势。
对方是有备而来,而且选择深夜动手,显然不想惊动村民,或者说,不想留活口。
“冲我们来的。疤爷的人?”楚玉低声道,手心微微出汗。
“十有八九。”老木眼神冰冷,握刀的手稳如磐石,“柴房太小,施展不开。等他们靠近门口或窗户,我和周伯先冲出去,打乱他们阵脚。楚公子,你和赵石李木护着沈姑娘和银铃、胡大夫。见机行事,有机会就从后窗走,去葛老屋里!”
话音未落,只听“咔嚓”、“哗啦”几声轻响,柴房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以及两扇同样不结实的窗户,几乎同时被人从外面用巧劲震开!三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闪入!
为首一人,身形瘦高,动作迅捷,直扑向看起来最有威胁的老木!另一人中等身材,手持短刃,目标明确,是挡在沈清欢和银铃前的楚玉和周大山!第三人稍矮,但异常灵活,竟是一个翻滚,避开正面,朝着角落里似乎最弱的胡郎中、赵石、李木扑去!分工明确,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非普通打手!
“动手!”老木低吼一声,不退反进,猎刀划出一道寒光,迎向那瘦高黑影!刀锋相击,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四溅!两人瞬间战作一团,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周大山独臂挥棍,势大力沉,挡住那持短刃的杀手,木棍与短刃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大山虽然只剩一臂,但棍法老辣,稳守门户,那杀手一时竟攻不进来。
扑向胡郎中三人的矮个杀手,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短刃直刺看似吓傻了的胡郎中面门!胡郎中确实吓傻了,闭着眼,将破药箱死死挡在头上,嘴里下意识地念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祖师爷保佑!别杀我!我、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
矮个杀手嗤笑,短刃去势不减,眼看就要刺中——
斜刺里,一根粗壮的木柴带着风声呼啸而来,是赵石!他憋红了脸,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杀手的手臂!同时,李木也抓起地上一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瓦罐,闭着眼朝杀手脑袋扔了过去!
矮个杀手没想到这两个看似普通的村民竟敢反抗,而且配合……还算默契?他侧身躲开木柴,挥刀格开瓦罐——
“哐当!噗嗤——!”
瓦罐碎裂,里面黑乎乎、黏糊糊、散发着刺鼻腥臭气味的膏状物劈头盖脸溅了矮个杀手一身一脸!正是白天葛郎中给银铃用剩下的、那罐“以毒攻毒拔毒膏”!
“啊!我的眼睛!什么东西!好辣!呸!呸!”矮个杀手猝不及防,被糊了满脸,那药膏气味刺鼻,而且似乎有些微的刺激性,顿时让他眼睛刺痛,视线模糊,呛咳不止,攻势瞬间瓦解,捂着脸在原地踉跄打转,像个没头苍蝇。
“好……好臭!”连扔罐子的李木都被那气味熏得后退一步,捏住了鼻子。
胡郎中从药箱后面睁开一只眼,看到杀手的惨状,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惊喜道:“对对对!就是这药膏!霸道!以毒攻毒!糊他脸!让他也尝尝厉害!”
赵石趁机又抡起木柴,朝着捂脸乱转的杀手腿上狠狠扫去!“啪!” 一声脆响,正中膝盖侧后方!矮个杀手惨叫一声,单膝跪地。
另一边,老木与瘦高杀手斗得难解难分,两人都是高手,刀光闪烁,险象环生。老木猎刀凶悍凌厉,那瘦高杀手用的是一对分水峨眉刺,招式刁钻狠毒,专攻要害。周大山独臂对敌,渐渐落入下风,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但他咬牙死死守住门口,不让持短刃的杀手越雷池半步。
楚玉护在沈清欢和昏迷的银铃身前,手握柴火棒,紧张地盯着战局,寻找机会。沈清欢腿不能动,心急如焚,目光四处搜寻,忽然看到墙角堆着的、白天葛郎中让他们劈好、还没来得及搬进灶房的干柴,最上面是几根粗大、一头削尖、用来做栅栏的木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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