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提供的线索,让气氛更加凝重。“内府”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私矿、黑鳞卫、二皇子,现在又牵扯到内务府……这潭水,深得让人心底发寒。
“当务之急,是银铃的伤势必须静养,不能挪动。”老木最先冷静下来,沉声道,“沈姑娘的腿也需要时间恢复。但我们杀了黑鳞卫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葛老……”楚玉看向那间又响起呼噜声的屋子,欲言又止。这老爷子高深莫测,脾气又怪,能收留他们到几时?而且,会不会给他们带来危险?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心声,葛郎中的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葛一针老头顶着鸡窝般的乱发,睡眼惺忪,趿拉着破草鞋,打着哈欠走出来,看到院子里捆着的三个“粽子”和破损的门窗,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啧,还没弄走?留这儿过年啊?”葛郎中不满地哼哼,走到那三个杀手旁边,用脚尖嫌弃地拨了拨,“这个手腕断了,得接,不然真废了,医药费另算。这个脸上有药的,再不上点我独门的解毒散,明天脸烂了可别怪我。这个……”他踢了踢被锅铲拍晕的瘦高个,“脑子可能被我拍出点毛病,诊金加倍!”
众人:“……”
“葛老,”老木上前一步,抱拳躬身,郑重道,“昨夜多谢您救命之恩。只是,这些人背后势力庞大,我们在此恐会连累您。等银铃伤势稍稳,我们立刻离开。”
“离开?去哪儿?”葛郎中翻了个白眼,“就你们现在这残兵败将的样子,出得了这苦竹坪三里地,就得被人包了饺子。那什么黑鳞卫是吧?老头子我虽然隐居,耳朵还没聋。巴天霸那疯狗的爪子,倒是越伸越长了。”
他居然知道疤爷的本名!老木心中一震。
“行了,别摆出一副要赴死的表情。”葛郎中摆摆手,不耐烦道,“人,先捆结实了,找个地方关着。柴房的门窗,今天必须修好,鸡窝也得加固,那两只鸡要是吓得不生蛋,我跟你们没完!至于你们……”他三角眼扫过众人,尤其在沈清欢裹着布条的腿上停了停,“该养伤的养伤,该干嘛干嘛。老头子我这儿,别的没有,就是清净。只要你们别把我这院子拆了,暂时还死不了。”
这话虽然依旧不中听,但意思很明确:他愿意暂时庇护他们。
老木心中感激,知道多说无益,只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我等定会尽快处理好手尾,绝不拖累葛老。”
“知道就好。”葛郎中哼了一声,又看向沈清欢,“那个腿烂的小丫头,药每天一换,自己来我这儿拿。还有你,”他指着胡郎中,“过来帮忙打下手,给这几个半死不活的家伙处理一下伤口,别让他们死在我这儿,晦气!诊金记你头上!”
胡郎中:“……” 我招谁惹谁了?
“至于你,”葛郎中最后看向老木,眼神里多了点别的意味,“想打听‘内府’和铜矿的事,不妨去找村东头的葛一毛。那老家伙是这里的村长,也是我本家,人怂、贪财、怕事,但鼻子灵,村里村外、山前山后,没他不知道的闲事。不过,让他开口,得用点‘特别’的办法。”
葛一毛?村长?老木记下了这个名字。
接下来的半天,众人开始忙碌。老木和周大山将那三个黑鳞卫杀手拖到后院一个废弃的地窖里关着,堵上嘴,捆得结结实实。楚玉、赵石、李木负责修理破损的门窗,虽然手艺粗糙,叮叮哐哐,好歹把窟窿都堵上了。沈清欢腿不方便,就坐在院子里,一边看着他们忙活,一边用从葛郎中那里“顺”来的捣药杵,笨手笨脚地帮葛郎中捣一些晒干的草药,结果不是力道不对,就是捣得到处都是,被葛郎中骂了好几次“笨手笨脚,糟蹋东西”,但还是让她继续——美其名曰“以工抵药钱”。
胡郎中的“打下手”生涯更是鸡飞狗跳。葛郎中让他给那个手腕骨折的杀手接骨,结果胡郎中手一抖,差点把人家本来就断的手腕掰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疼得那杀手(嘴被堵着)直翻白眼,浑身抽搐。葛郎中气得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庸医!骨头是这么接的吗?看着!” 然后,只见葛郎中抓住杀手的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拉、一扭、一推,“咔嚓”几声令人牙酸的轻响,骨头竟然就接上了!手法快、准、狠,那杀手疼得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胡郎中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就给跪了,直呼“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然后,在给脸上糊药的矮个杀手清洗上药时,他又不小心把解毒散弄进了对方鼻孔,呛得那杀手涕泪横流,差点背过气去。葛郎中已经懒得骂他了,直接把他赶到一边,自己三下五除二处理完毕。
银铃喝了药,又沉沉睡去,但气色好了很多,高烧也退了。葛郎中说,命算是保住了,但伤筋动骨一百天,得慢慢养。
午后,老木决定去找村长葛一毛。他换上周大山找来的、葛郎中压箱底的、打着补丁、有股樟脑丸味的旧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普通村民。沈清欢不放心,让他带上那块“内”字腰牌和从杀手身上搜出的蛇纹令牌,或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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