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山下藏着的那几个……身上杀气好重……血债累累……正好给本座打打牙祭……”
葛郎中那尖利诡异的嗓音还在回荡,翻白的眼睛“盯”着疤爷藏身的山坡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近乎癫狂的笑容,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发出“啧”的一声。
山坡上,疤爷浑身一僵,握着刀柄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他身边几个手下更是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大白天的,隔这么远,那“被附身”的葛郎中,是怎么精准地知道他们藏在哪里的?还说什么“杀气重”、“血债累累”……这、这也太邪门了!难道真有瘟神?
苦竹坪的村民们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顺着葛郎中的目光看向山坡,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那“瘟神”都指出来了,还能有假?顿时,磕头如捣蒜,哀嚎一片:
“瘟神老爷饶命啊!”
“不关我们的事啊!”
“天师救命!天师快收了神通吧!”
葛郎中(瘟神附体版)对村民的哀求置若罔闻,反而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遥遥点向山坡,用一种带着回响的、戏谑又阴森的语气继续道:“哟,还有个独眼的……戾气冲霄,冤魂缠身呐……啧啧,昨夜可曾见到绿火磷磷?可曾闻得异香扑鼻?嘿嘿,那便是本座麾下小鬼,前去勾你魂魄,可惜被你身上煞气冲了……今日既遇见了,便随本座走吧,你那独眼,正好做个灯笼……”
“轰——!”
这番话如同炸雷,在疤爷耳边响起。绿火磷磷!异香扑鼻!正是昨晚他们所见所闻!还有独眼!这“瘟神”连他独眼都知道?!一股寒气从疤爷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饶是他杀人如麻,此刻也觉得头皮发麻。难道昨晚真是撞了邪?这葛一针,真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
他身边的手下更是吓得腿肚子转筋,有一个年轻点的,牙齿都开始打颤:“头、头儿……他、他说的是昨晚……还、还有您的眼睛……咱、咱们是不是真惹上不干净的东西了?”
“闭嘴!”疤爷低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悸,独眼死死盯着下方院子里那个行为怪异的葛郎中,试图找出破绽。但他看到的是葛郎中浑身不自然的颤抖,翻白的眼球,以及那完全不像本人的诡异声调和表情。尤其是那舔嘴唇的动作和“独眼灯笼”的话,带着一种非人的邪性。
院子里,被“附身”的葛郎中似乎玩够了,身体猛地一挺,发出一声长长的、仿佛抽气般的“嘶——”声,然后“噗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天师!”
“葛神医!”
村民们惊呼。
“赵道童”赵石早就得到过指示,此刻虽然心里也在打鼓(葛郎中这“晕倒”也太突然、太实在了,听着都疼),但还是按照剧本,一个箭步冲上去,扶起葛郎中,同时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拍胸口,嘴里还带着哭腔喊:“师父!师父您怎么了?您可别吓徒儿啊!瘟神老爷,您行行好,放过我师父吧!”
他一边喊,一边偷偷在葛郎中腋下、肋侧等怕痒的地方,用指甲狠狠掐了几下。
“唔……” 葛郎中“悠悠转醒”,睁开眼,眼神先是迷茫,随即变成“疲惫”和“后怕”,他挣扎着坐起,推开赵石,对着山坡方向颤巍巍地拱了拱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苍老,但带着明显的“虚弱”和“敬畏”:“不知是……是哪位尊神驾临……小老儿有失远迎,冲撞了尊神,还望恕罪……只是,只是这苦竹坪百姓无辜,求尊神高抬贵手,放他们一条生路吧……”
他这话,是说给“瘟神”听,更是说给山坡上的疤爷和所有村民听。
果然,村民们一听,更加惶恐,哭声震天,纷纷磕头哀求:“求瘟神老爷开恩啊!”
“我们给您烧高香,立长生牌位!”
“求您收了神通,离开我们村子吧!”
葛郎中“艰难”地爬起身,对着虚空(山坡方向)又是作揖,又是恳求,那表情,那语气,将一个“法力耗尽”、“勉力沟通”、“为民请命”的老神棍演得惟妙惟肖。他甚至“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老泪纵横(天知道是刚才摔疼了还是用了辣椒水):“尊神!小老儿愿以十年阳寿,换取尊神离开此地!只求尊神怜悯这一村老小啊!”
山坡上,疤爷的脸色阴晴不定。他依旧怀疑这是在做戏,但葛郎中刚才那番“独眼灯笼”的话,实在太过诡异精准,让他心里直发毛。他手下的人更是已经信了大半,面露惧色,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邪门的地方。
这时,一直跪在法坛前“悲苦”表演的老木,忽然“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嘶哑地哭喊:“瘟神老爷在上!小老儿一家逃难至此,不想冲撞了尊神,害得我侄儿、外甥重病缠身,女儿也卧床不起!小老儿愿替他们受过!只求尊神放过他们,放过村子!要索命,就索小老儿的命吧!” 说着,竟要起身往那“太极图”里冲,被“眼疾手快”的赵石和旁边一个“热心”村民死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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